第二天上午。
丽思卡尔顿酒店正门外,斯科公司安排的车队整装待发。
华声顿的盛夏阳光刺眼,街头热浪滚滚。
大卫站在加长林肯的车门旁,伸手护住车顶边沿。
陈浩换上了一套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中规中矩,迈步走出酒店大堂。
他坐进林肯车的后排,罗伯特和小武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拢,冷气让他舒服不少。
没办法,虽然很热,但是这样的正式会见,他不得不穿得整整齐齐。
陈浩可不愿被人问,你为什么不穿西装。
车队启动,向着国家APEC中心开去。
车厢内很安静。
陈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嘉里·普列托的资料。
1943年出生,现年58岁。
一直在保险领域发展,执掌钮约人寿多年,是华尔街的老牌资本家,在政商两界人脉极广。
记忆中这人好像成为了钮约人寿历史上在位最长的董事长,一直干到08年。
车队在国家APEC中心的大楼前停稳。
这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安保级别极高。
大卫走在前面开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明了来意。
几名身穿制服的办事人员迎上前,核对身份后,引着陈浩一行人走进电梯,直奔高层。
电梯在指定楼层停下,轿厢门滑开。
铺着羊毛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双开门的宽大办公室。
接到通知的嘉里·普列托早已等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高定西装,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是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
看到陈浩走近,普列托主动迎上两步,伸出右手。
“陈先生,欢迎来到APEC中心。
我是嘉里·普列托。”
陈浩伸手与他相握。
“普列托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普列托视线越过陈浩的肩膀,看了看后面的罗伯特、小武以及斯科派来的几名保镖。
他收回手,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陈先生,按照流程今天只是个简单的内部见面。
让您的随行人员去接待室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如何?
我们单独在里面聊聊。”
陈浩转头看向罗伯特。
“你们去接待室等我。”
罗伯特和小武点头,跟着办事人员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房间。
普列托推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浩迈步走入。
办公室面积开阔,落地窗外可以俯瞰特区的街景。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侧面的玻璃展柜里摆放着各种纪念奖章和合影照片。
普列托引着陈浩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秘书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茶几上,随后退出房间关好门。
普列托端起咖啡杯,并没有急着谈公事,而是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口。
“陈先生,不用拘束。
这间办公室平时很少有人来,平时我主要在钮约办公。
今天咱们就是私下见个面,放松一下。
不需要回答那些繁琐的官方问题。
詹姆斯·凯特和威廉·莱什跟我打过招呼,大家都是好朋友。”
普列托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说起来,我和詹姆斯也是老相识了。
早些年我们同在外交关系委员会共事过,经常在一起探讨国际局势。”
普列托这是在侧面展示自己的政治底蕴。
外交关系委员会是大漂亮国最具影响力的智库之一。
能进入其中的,全是政商两界的顶尖人物。
也是大漂亮国著名的政商旋转门之一,很多外交关系委员会的成员,说不定某一届就去担任佰宫官员了。
陈浩顺着对方的话茬往下接。
“凯特先生和莱什部长很照顾我。
这次推荐我进入理事会,全靠他们两位给面子。”
普列托笑了起来。
“威廉向我提起过你。
他对你的评价极高。
他说你在龙国政治圈有很强的影响力。
今天一见,陈先生确实年轻有为。”
陈浩拿起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动了两下。
“莱什部长高看我了,我这么年轻,影响力其实一般。
我能办成一些事,主要是依托家族的余荫罢了。”
陈浩把勺子放在托盘上,语气随意。
“龙国是个讲究人情和传承的社会。
我出身于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
长辈们目前在龙国上层依然有很强的话语权。
我平时主要还是依托家族的资源,给朋友们帮点小忙,提供一些便利。”
一番半真半假的言辞,把一个底蕴深厚、行事低调的京圈世家子弟形象立了起来。
在这个讲究血统和圈层的华声顿,这种老钱家族的背景远比暴发户更有说服力。
普列托听完,看陈浩的眼神变得越发熟络。
“既然陈先生是威廉的朋友,那大家就是自己人。
实不相瞒,我正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想向陈先生请教。
除了在理事会任职,我还是纽约人寿的董事长。
纽约人寿一直非常看重龙国的市场潜力。
大半年前,我们就向龙国的保险委员会递交了成立合资人寿保险公司的全套申请材料。
为了配合龙国政策,我们也在挑选了实力雄厚的本土企业作为合资方。”
普列托眉头皱起,语气中充满了抱怨。
“我们完全符合设立保险公司的所有硬件条件。
可是这大半年过去,审批流程就卡在那里不动了。
期间他们要求补充过几次文件,我们全都照办。
但最后的结果永远是等待通知。
我怀疑,保险委员会是不是对外资企业存在某种歧视?
陈先生,既然您家族在龙国上层有话语权,能否帮忙协调一下这件审批事宜?
纽约人寿愿意聘请您担任在龙国区的咨询顾问。
需要多少报酬,您可以直说。”
完全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毫无含蓄可言。
华尔街资本家最惯用的就是金钱开道。
陈浩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笑出了声。
“普列托先生,关系自然是有的,我也有渠道去递话。
不过,找保险委员会的人去通融,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
普列托不解。
“难道审批牌照的权限不在他们手里?
我们递交材料的部门就是他们负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