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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旋转金属阶梯盘旋向上。
头顶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红灯在闪烁，把三人一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转过拐角，前方平台上就出现十几名身穿暗银战甲的机械执行官。
“警告，非法入侵者，格杀.....”
执行官毫无起伏的声音刚冒出来，江梨月根本没给它们把话说完的机会。
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脱弦的箭一样蹿出。
“哥哥，左边那三台归你！”
江梨月人在半空，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好。”
江暮云应得极快。
手中的万象森罗往前一指，深蓝水流直接卷成三条水蟒，缠住了左侧的三名执行官。
紧接着紫雷从天而降，水借雷势，狂暴的电火花噼里啪啦爆开，直接顺着装甲缝隙钻了进去。
当场就给机械执行官干冒烟了。
右侧另外三台执行官刚想抬起重炮支援，陆予淮手里的永恒圣辉已经亮起了耀眼的金白光芒。
“当着哥的面玩重火力，你们还嫩了点。”
陆予淮笑眯眯地挥动法杖，两面神圣光盾挡在身前，硬吃了数发高能光束。
借着光盾的反震，他反手甩出两团爆裂火球，把另外两台执行官轰得东倒西歪。
江梨月身形如同影子般在半空折返，焚霜在指尖转了个圈，干脆利落地刺了出去。
沉重的金属脑袋咕噜噜滚落。
她落地收刀，动作干脆利落。
不过十几分钟，这些执行官就变成了一地破铜烂铁。
陆予淮顺手用法杖敲了敲地上的铁壳子，撇撇嘴：“这几个铁疙瘩实力也一般啊，看来那破主脑手里的底牌，也没多少了。”
江暮云收起法杖走到妹妹身边：“没受伤？”
“没有哦哥哥。”江梨月仰起头，眉眼弯弯。
玄夜也从她肩头弹出小脑袋，冲地上的残骸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兄妹三人继续顺着阶梯上前，解决了不少守在下层的机械兵，很快便来到通往底层的道路，面前出现一扇银白色的巨大拱门。
“里面应该就是高层了。”
陆予淮收起那副散漫的架势，眯着眼道：“咱们小心点儿。”
江梨月嗯了声，刚想伸手推门，旁边的哥哥却比她快了一步。
大门打开。
原本以为迎面而来的，会是密集的能量炮火或者其他什么攻击。
但门后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了愣。
面积宽阔的房间里漂浮着数不清的光团。
有的泛着温和的乳白，有的是浅紫色，还有的闪烁着浅金色的微光。
就像一片静静漂浮在屋子里的灿烂星海。
把这片房间照得柔和又安静。
美得仿佛童话里的画面。
江梨月眨眨眼，有些疑惑。
这破机械城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感觉很是格格不入啊，非常奇怪。
“这是什么东西？”陆予淮挑了挑眉，往前挪了半步，用法杖轻轻碰了碰眼前的一个白色光团。
光团似乎毫无威胁，法杖直接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微弱的光晕。
然而下一秒，变故突生。
原本慢悠悠飘在半空的无数光团，在嗅到生人气息的那一秒，全都变了。
它们好似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一下子震动起来。
“先退出去。”
江暮云声音沉下来，拉着江梨月就要后撤。
但那些光团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成百上千个散发着微光的光团化作一片狂暴的光雨，铺天盖地地冲着三人一渊涌过去。
大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死死锁住。
退无可退了。
光团直接没入他们脑海。
无数破碎嘈杂的画面在江梨月脑子里浮现出来。
“快跑！那头黑晶举手狂暴了，别管掉落物了！”
“世界好端端的怎么坏起来了.....”
“试炼之地是什么地方？”
“......”
幸福的、痛苦的、绝望的、悲伤的.....
各种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不管不顾地往大脑深处猛钻。
这些记忆非常杂乱，带着浓烈到极致的情绪，几乎要把江梨月原本的思绪彻底淹没。
剧烈的疼痛足以将人逼疯。
江梨月疼得脸色煞白，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珠。
她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强行唤回了一点清醒，体内的死气涌出。
不能被这些记忆淹没！
“死气，开！”
黑红色的气息涌出，专属领域铺开。
光团瞬间被弹飞，连带着蹲在肩膀上的玄夜身旁围绕的光团也弹飞了出去。
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剧痛终于慢慢平复下去。
江梨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后背被冷汗浸湿。
她缓过劲儿来，立马扭头看向身边。
“哥哥！予淮哥！”
江暮云半跪在地上，身上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灵族的精神抗性运转到了极致。
一层厚厚的水木双系护罩将他牢牢护在中心，排斥着那些歧途钻入的光点。
虽然脸色很难看，但眼神是清明的。
另一边，陆予淮的情况要好很多。
神族血脉自带的被动效果就是免疫一切负面精神控制。
那些光团刚靠近他的脑袋，就被他体内散发出来的神圣金光震得粉碎。
他只是揉着后颈，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子也让他脑壳胀痛得厉害。
见两人都没被夺走神智，江梨月心底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没事，小梨。”
江暮云站起身，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珠，几步走到妹妹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难受吗？”他声音沙哑，眼里全是对妹妹的心疼。
“不难受了哥哥。”江梨月摇摇头。
陆予淮甩了甩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漫天悬浮的星点心有余悸。
“好家伙，差点阴沟里翻船。”
“俗话说得好，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古人诚不欺我啊！刚刚那些记忆碎片，难不成都是被关在机械城里的那些试炼者的？”
江暮云转头环视着大厅。
那些被死气和神圣金光击退的光团没有消散，而是慢悠悠地重新升上高空，继续像无害的星光一样缓缓漂流。
“应该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他语气冷漠，“或许，是那些已经彻底死在小机械城的试炼者的记忆。”
“如果是还活着的试炼者，比如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记忆只是被主脑用某种禁制暂时压制、封存，就像我们之前经历的那样，肉身还在城里当工具人。”
“而这些光团，被抽离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肉体联系，甚至带着浓重的死亡绝望感。”
“只有人死了，记忆才会被单独当成战利品剥离出来，存放在这里。”
死人的记忆，被剥离出来，做成了满屋子的收藏品。
陆予淮听得头皮有点发麻：“破主脑收集这些东西干嘛？”
江梨月抬起头，黑沉沉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光斑，心底也满是不解。
兄妹三人和玄夜并未在这里多待，穿过这片由无数死者记忆构成的星海，顺着大厅另一侧的阶梯继续往上走。
阶梯尽头，是一扇更加沉重的大门。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了，推开门之后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停在门外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这一看，兄妹三人瞳孔猛地一缩。
巨大的开阔空间里，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全是悬挂在半空的巨大透明圆柱形玻璃罐。
数量之多数都数不清。
罐子里灌满了散发着荧光的淡绿色液体，无数根手腕粗细的黑色软管连接在罐底和顶端，液体在管道里不断循环流动，发出咕噜咕噜声。
而每一个罐子里。
浸泡着的，全都是活生生的血肉。
有肌肉线条分明的完整手臂，有被整齐切断的腿，有还在微微起伏的半截躯干。
最中间那一排悬挂得最高的罐子里，赫然浸泡着一颗颗紧闭双眼的头颅。
有的头颅上长着尖尖的异族角，有的保留着人类的外貌，浸泡在药水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更可怕的是。
那些浸泡在淡绿药水里的血肉器官，上面的血管竟然还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机械城口口声声唾弃的血肉，被它们从原主身上剥夺下来，完好无损地浸泡在这座高塔顶端，当成标本一样养着。
陆予淮看着满屋子的绿光，下意识伸手挡住江梨月的双眼，但一想到自家小梨的实力又把手放下了，只低低暗骂一声。
“这该死的疯子，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