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软拍了拍腰间画卷,转头看向青絮,面上挂着轻笑,“你刚才想说什么?”
青絮:“……”
青絮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好半晌才木木然开口:“……我是想说,他……他们有请帖……”
有请帖的人,不能得罪。
但这种话,放到现在,显然已经晚了。
人都被收进去了。
还提什么得不得罪?
青絮是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挺好说话的宁道友,怎么说动手,就能动手……而且连明显比她厉害的前辈,竟也栽在了她的手中。
“有请帖?”
宁软挑眉,“那不正巧了?”
青絮:“……”巧在何处?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四周的注视还在。
宁软也不在意。
爱看就看呗。
她无所谓。
右手取下画卷,徐徐展开。
青絮三人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纷纷将目光投向画卷。
是一幅看上去很有意境的风水画卷。
乍然一看,就只是一幅画而已。
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画中那两道身影。
竟然在动。
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只有十三境初阶修为的余淼咽了咽口水,指着画卷中那两个拼命奔跑,但其实以他们的角度看上去,就只是在原地打转的小小身影,声音发颤:“宁道友,他,他们该不会就是……”
“是他们。”宁软直接回道。
说罢,抬手敲了敲画轴。
“砰砰”两声闷响。
来自于中年男修的声音就此传了出来,“你究竟是谁?”
“速速放我们出去,否则等湖君知道了,定不会放过你们!”
宁软扯了扯唇角,语气平静:“湖君?咱们现在貌似就在落星湖吧?刚才发生的事,湖君难道不知道?可湖君也没有出手阻止,可见他并不在意。”
“好了,别说这些废话,把请帖交出来。”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要是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沉默只是片瞬。
宁软就掏出了一支金色毛笔。
“算了,说了你们肯定也不信,还是先以不客气的方式解决吧。”
笔尖在空中飞舞。
很快,画卷中就多出了无数画面。
巨石滚落。
山体崩塌。
洪水泛滥。
种种‘天灾’,接踵而至,全都朝着画卷中,孤零零的两道身影而去。
不过几息之后,两人就已经被巨石压住身体。
又被洪水吞没。
“我交!咕噜噜……我交……没说……咕噜噜……不交啊……”
没了灵力护体,形同凡人的青年男修在水底艰难喊话。
旁侧那个同样被石头压住的元婴境勉强还能撑得住。
可他撑不住了啊!
总感觉好像真的要被淹死了。
青年男修又气又绝望。
他们都还没说不给请帖呢。
结果这家伙连考虑的时间都不给,直接就动手了。
这么着急,急着去投胎吗?
“那就交吧。”
宁软语气平静。
青年男修悲愤欲绝:“……请帖……在储物灵器内……咕噜噜……我现在根本就……咕噜噜……用不了储物灵器……怎么给你?”
“哦,忘了。”
宁软说完,又抬手敲了敲画轴。
下一瞬,本该被压在石头下的青年男修,就凭空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头发,衣衫,都还是湿漉漉的,正在淌水。
看起来狼狈极了。
灵力修为恢复,青年男修仍旧大口喘着粗气。
“请帖呢?”宁软问。
青年男修脸色煞白。
刚才水底灌入鼻腔的窒息感还在喉咙里翻滚。
他看了一眼那幅静止的画卷,喉结上下滚动,沉声道:“请帖是湖君给我的,你们就算拿着也没用,你们同样进不了内殿!”
宁软面不改色:“那你别管,有没有用是我的事,但你得拿。”
“……”
青年男修咬紧后槽牙,双手攥紧,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宁软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指尖悬在画轴上方,作势要敲:“你不想拿?不拿就回画里去。”
“……”
青年男修顿时脸色大变。
他是真怕了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性子。
连忙抬手打断:“我拿!”
“请帖我可以给你,但你能不能先将画里的人放出来?”
宁软挑眉,“你在和我讲条件?”
青年男修:“……”
他再不敢多言, 神念一动。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蓝的玉牌便出现在他掌心。
玉牌表面流转着水波纹路,散发着一股精纯的水系气息。
宁软伸手接过来,翻看两眼,随口问道:“里头那个元婴境,是你长辈?”
青年男修咽了口唾沫:“是我的护道者。”
“那他护的不太好啊。”宁软用玉牌敲了敲画轴,“想出来,可以,交赎金。”
她看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青年男修,“请帖,就算是你的赎金了。”
“你的这位护道者,得另算。”
“给赎金,他就能活着出来,不给,那出来的就是尸体。”
“诚意足够,那就能全须全尾的出来,诚意不够,缺点什么就不要怪我了。”
“……”
青年男修瞪大眼睛,怒气上涌:“你不要欺人太甚!请帖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敲诈?”
宁软点点头,理直气壮:“是啊,我就是在敲诈。”
青年男修气结!
画卷内,中年男修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我交!”
“你先放我出去。”
宁软一口拒绝,“你直接扔储物灵器就行,扔到画卷里。”
“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多扔点,要是这个时候都还糊弄我,就算把你放出来,也还能再抓进去。”
“到时候你想再出来可就难了。”
中年男修:“!”
……
几息之后,中年男修还是被放了出来。
阴沉沉的眸光死死盯着宁软。
后者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将画卷收起,继续悬挂在腰间。
感受到对方目光之后,还轻轻拍了拍画卷,朝着中年男修微微一笑,“前辈要是赎金足够的话,可以再试试动手。”
“赌一把,或许我这画卷不能再收人了。”
“那你不止可以把你的储物灵器抢回去,请帖也可以一并拿回去了。”
“不过前提是,得有足够的赎金,不然要是你赌输了,这次可就真出不来了。”
“……”
中年男修沉下脸色,万千思绪闪过,最终还是不敢去赌上一把。
两人转身离去。
却并未离开落星湖。
只是换了个离宁软更远些的位置,继续等待。
“……宁道友。”青絮犹豫了一下,这桩祸事,本就是因为他们口无遮拦而引起,她也不敢再直接说了,小心翼翼的传音过去,“他们似乎还是准备参加寿诞……”
“那就参加啊。”宁软问道:“他们的请帖,咱们能用吗?”
宁软已经看过了,请帖上只写了邀请参加寿诞一事,然后有落星湖君的落款印鉴。
至于被邀请人……上边还真没写。
只是藏着一缕气息,是属于那位青年男修的。
但这种东西,只要她愿意,随随便便就能将气息改换成自己的。
青絮无措的看向宁软,“我……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