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峰带着秀丽上了面包车,两人向江城火车站的方向赶去。
二十分钟后,许云峰把车站停在了江城火车站的南广场上。
还没等两人下车,一个带着红色袖标的中年男子向面包车走来,他敲了敲车窗对许云峰说道:
“同志,看没看到前面禁止停车的标志,赶紧开走。”
许云峰摇下了车窗,对车外的中年男子说道:
“大哥,我就在这停一小会儿,我们进去接个人,一会马上就出来。”
“不行,接谁都不行,赶紧走,这地方不是停车的地方,想接人,把车停到停车场去。”
“大哥,我真的有特殊的情况,我进去接一个有精神疾病的小伙子,车不能停太远。”
“同志,你少忽悠我,你说你接的人有精神疾病,你有诊断吗?有诊断我就让你在这停。”
“没有诊断,但是,现在人在警务室,你不相信可以和我过去看看。”
中年男子低下头,看了看许云峰,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说:
“行吧,看你不像说谎的样子,你们进去吧,抓紧出来啊,还有,一会儿,万一我们领导问起来,你可得替我兜着点啊。”
“行,大哥,你放心吧,要是罚款,都算我的。”
说着,许云峰和秀丽下了面包车,向出站口旁的警务室走去,还没到警务室门口,远远地,许云峰便看到刚子的父亲李大江向自己和秀丽挥着手。
“许老师,秀丽,在这,我们在这呢。”
许云峰挽起秀丽的胳膊,加紧步子,向李大江走去。
刚一到门口,李大江还没顾得上给许云峰打招呼,便走进警务室,带出了刚子。
“刚子,快给许老师鞠躬,是许老师帮你,你才有了复学的机会。”
刚子转过身,目光略显呆滞,他在父亲的搀扶下,走到了云峰的面前。
“许老师,谢谢你,我给你鞠躬了。”
正当刚子准备弯腰鞠躬时,许云峰快速向前一步,扶住了刚子。
“刚子,你, 你好了?”
“许,许老师,我,我怎么了?”
听了许云峰的话, 刚子有些疑惑,看向了许云峰。
这时,李大胜走到云峰面前,小声地说:
“许老师,自从刚子知道他可以复学之后,就一天比一天好,可他似乎忘了这段时间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李叔,忘了好,忘了好啊,走,咱们现在回学校。”
“许老师,我们还住在秀丽那个出租屋,行吗?”
“行,没问题,李叔,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提前说,我把炉子给你们点上,进屋就暖和,现在回去,屋里很冷的。”
“没事,许老师,这都够麻烦你了,一会儿我回去自己烧火就行。”
“好,李叔,咱们现在走。”
秀丽和许云峰带着两人上了面包车。
一上车,刚子便向秀丽问道:
“秀丽,我一直问我爸,我去哪了,为什么在医院,我爸说我病了,现在还每天让我吃白药片,秀丽你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
秀丽正想说话,许云峰偷偷捏了一下秀丽的胳膊,秀丽瞬间会意,她对刚子说:
“刚子,你就是有些神经衰弱了,前阵子,有段时间,连着好久睡不着觉,在江城治疗挺长时间,一直效果不好,所以才去了北京治疗。”
“秀丽,我说呢,每天我都得吃很多种药,那些药,吃了就困,我不想吃,我爸非让我吃,秀丽你和许老师,一会劝劝我爸, 告诉他,我没有病,我不吃药。”
“不行,刚子药得坚持吃,校长说了,上大学,得有好身体才行,你按时吃药,等开学了,你就能上学了。”
“秀丽,真的?能上学?”
“能,绝对能。”
“好,秀丽,那我听你的,我吃,我按时吃。”
......
二十分钟后,许云峰把车子停在了市场门口。他转过身,对坐在后排的李大胜说:
“李叔,现在咱们去哪?”
“许老师,去出租屋吧,我们两个先安顿下来,先让刚子休息会,一会,咱们出去,我请你和秀丽吃个饭。”
“李叔,吃饭不着急,咱们先去出租屋把屋子烧一烧吧,看样子,短期内,您应该走不了了,一会,看看屋里缺什么生活用品,就置办一下吧。”
“行,许老师,那咱们先去出租屋。”
四人下了车,向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刚走进村口,隔着老远,众人发现,出租屋的院门,竟然大敞着。
许云峰转过身,对秀丽说:
“坏了,秀丽,院子里进人了。”
“云峰哥,那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秀丽和许云峰快步走到院子里,两人发现院里仓房的门,开着,仓房里刚刚买的一吨煤炭已经不见踪迹。
“秀丽,这院子被盗了,咱们进屋看看。”
“云峰哥,屋里没啥丢的,就有点大米和做饭的调料,咱们现在怎么办?这没有煤了,不能烧火了,实在不行,去学校招待所?”
“不行啊,秀丽,学校的招待所放假期间停业,这样吧,秀丽,咱们先进屋,一会,我去隔壁先借一桶煤,先把今天晚上对付过去,明天再去市场上买煤。”
那行,云峰,咱们先带刚子他们进屋。
秀丽拿出钥匙,向屋子走去,到了门口,秀丽才发现,屋子的门也被撬开了,门锁被扔在了地上,秀丽拽开屋门,向屋里看去,屋里的被褥,桌椅板凳,粮食,锅碗瓢盆被洗劫一空。
“糟了,云峰哥,这屋子的东西被偷光了,要不这样行吗?让刚子和李叔,今晚先去服装店二楼住,让李安然先到咱们家里对付一晚。”
“秀丽,这绝对不行,我不习惯,要是李安然住在咱们家, 她也会不自在,这样吧,你先进屋吧,我去借煤,一会烧上火后,咱们帮着李叔去市场上买被褥和生活用品,你看行吗?”
“那行,云峰哥。”
说话间,李大胜带着刚子走进了屋子,此时,屋里冷如冰窖,一进屋, 刚子便打了个寒颤,他转过身对父亲李大江说:
“爸,我冷,我要回宿舍住。”
“刚子,现在是放假期间,宿舍还没开门,明天,明天爸带你去学校看看,行不行?”
“不,不行,爸,我的书和本都找不到了,我好像还忘了什么事,这两天,我一直想,可我想不起来。”
听了两人的谈话,许云峰转过身向刚子问道:
“刚子,你是不是惦记期末考试的事?”
“对,对,许老师,我想起来了,我没参加考试,我被开除了,然后学校不让我考试。”
“ 刚子,你放心吧,既然学校同意你复学了,就一定会给你安排补考的机会的,这两天你按时吃药,有时间,就拿出书本复习一下上学期学的东西。”
“许老师,我的书本不知道去哪了? 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我想不起来放在哪了。”
“没事,刚子,明天,我帮你去借书,咱们班李安然也在学校呢。”
“李安然?”
“对,咱们班同学,你还记得不?”
“记得,许老师,我记得她,瘦瘦高高的,长得很白,不爱说话。”
“对,刚子,就是她,刚子,你还记得什么?”
“我都记着,唯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住院,我记得,我想在市场上卖咸菜,后来被人欺负了,是你帮了我,再后来,我小叔好像来了,还打了我,再以后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刚子,那以后的事,你不用记着,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许老师,什么很好了?”
“没,没什么,刚子,你们先在屋里等会,我和秀丽出去借点煤回来。”
说完,许云峰拉着秀丽,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