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南想着今天就带秦家这一家子回京市,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起来倒水喝的时候,秦予筝母女俩都还没动静。
正好门铃响了,他去开了门。
叶苒苒站在门口戴着度假用的宽沿帽子还有超大墨镜,叶观南一时间没认出来。
倒是他穿着睡衣出现在秦家,把叶苒苒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在这?!”叶苒苒惊呼了一声。
叶观南一听她这声音就知道了,“你要不知道我在这,你能这么急匆匆过来?”
可以下午到,也可以中午到,偏偏是大清早到,这起的比鸡还早,来门口打鸣来了这是。
叶苒苒摘下墨镜,拖着大行李箱进来,“我问的不就是你来秦家干什么么。”
“你也说是秦家,我来干什么需要跟你汇报。”
一开始两个人说话就是硝烟弥漫,火药味十足。
叶苒苒将墨镜丢在桌上,将链条包一放,“你不会是想着把秦予筝带回去吧,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哦。所以你巴巴跑过来,就是怕我把人带回去是吧。”叶观南问道。
“我怕什么,不是怕,是你不能这么做,别忘了受害者是我,吃亏的是我,她就不该再踏足京市!”叶苒苒理直气壮。
“我怎么不知道京市跟我叶家姓了,人爱怎么走怎么走你管得着吗你。”
叶苒苒气急反笑,“叶观南,你这是帮着外人,故意挤兑我是吧,行,我知道你跟你妹妹从我回到这个家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你们的姑姑,但血缘是斩不断的,摆在明面上的,我就是你们亲姑姑,秦予筝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就这么想着她?”
“两家抱错孩子,叶家是主因,你觉得人家占了你的位置,你就两边父母都想要,一个都不给她留,你觉得你心黑不黑。”
叶苒苒冷笑,“我心黑,要不是我错过了18年,我怎么会考不上大学,我怎么会从头开始学起,我怎么会早早嫁人,前面18年可不是后面能弥补的。”
叶观南冷笑,“你这种人拉不出屎都得怪地心引力不够,是不是今天飞机晚点都得怪秦予筝当初抢了你的位置和福报?”
叶观南对她耐心告罄,“劝你死了这条心,有没有老爷子发话,这人我都会带去京市。”
叶苒苒气得发抖,“我不允许!”
“那你现在去喝农药再闹一次自杀也来得及,不过我可不会心软。”叶观南耸肩。
“怎么那么吵啊。”付娟被声音吵醒,打开门出来,秦予筝也听到了动静。
母女俩看到正在站在客厅的叶苒苒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秦予筝其实从未真正见过叶苒苒。
她只是每次去亲戚家,或者同学家留宿后回来,看到那间房里留下来的照片。
不是叶苒苒去国外玩就是在叶家二老身边的照片。
明晃晃地摆在这个家的角角落落,像是在告诉她,无论她在哪里,都是那个尴尬多余的身份。
只要她来了,她必须走人。
秦予筝以为这样的情况会在几年后有改善,没想到到了31岁了,还要面临这样的情况,心里的期待也早就习惯性落空了。
她想象过很多次与叶苒苒正面见面的机会,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情况。
真的见到了,反倒平静了下来。
叶苒苒瞪了她一眼,才朝着付娟过去,“妈!你们真的要去京市?”
付娟看她的表情,“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担心你爸爸?你爸爸没事,在医院好好地呢,多亏了观南。”
叶观南冷笑,“是不是关心叔叔还早说呢。”
叶苒苒不管他,对着付娟道:“妈,真的要去,你跟爸爸去就好了,住我名下的房产,我来安排医生。”
付娟一愣,下意识看向了秦予筝。
而秦予筝此刻也看向了她。
她想看看,她这次会怎么选,依旧会选择放弃她么。
付娟有些心虚地挪开眼,“你爸爸身边离不开人的。”
叶苒苒道:“我会安排人照顾的呀,人太多去了也不好。”
“阿姨,叶苒苒是我们叶家的人,予筝才是你亲女儿。如果你要是为了外人,那予筝将来的事情,你跟叔叔就不用插手了,我们叶家的人来看着办。”叶观南冷眼瞧着,这个付娟也是个拎不清的。
秦家两口子都拎不清,让他的心肝这些年受多少气?
付娟一听这话立刻慌了神,看向了秦予筝。
秦予筝只是看着她,然后挪开了视线。
付娟第一次撇开了叶苒苒的手,“筝筝,你说,妈还去京市么,你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秦予筝道:“那边的爸爸让我回家一趟,顺便也要让专家看看爸爸的病,我昨天已经跟张总发信息请假了,他批准了。”
叶观南勾唇,“那就收拾行李吧,等会去医院接了叔叔我们就出发,我都安排好了,早一点看医生早好。”
秦予筝说完也没兴趣看叶苒苒跟付娟母女情深,她进了房间收拾行李。
以前不被人戳穿,付娟他们都可以理所当然地忽视,被人当面揭穿了,就开始在意她的看法。
秦予筝真的有点累了。
“妈妈!你以前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就变了?”
付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不然怎么样呢,你刚来,先吃早饭吧。”
“我不想吃。”
叶苒苒的声音还在外头。
秦予筝收拾行李,付娟过了会进来,“筝筝。”
“如果你要是来劝我不要去京市的话,就不要说了。”
付娟一屁股坐了下来,“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去呢,她等会又要不高兴了。”
秦予筝收拾衣服的手一顿,“那我呢?”
“什么?”付娟下意识问道。
秦予筝看着她,“那我不会不高兴么?她每次来,我都得走,这是我家么?叶家这些年我从没回去过,我不可以提,她两边都可以,这是我的错么?还是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爱我呢。”
“妈,我已经退到这个家的边缘了,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这个女儿,我可以从户口本上迁走。”
叶观南说了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付娟刚才犹豫的那一个眼神。
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这十几年来,她始终没有被接纳,这个世上,对她不离不弃的人,只剩下的叶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