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景晏的后手?”派一个神秘派系的行者过来,景晏这家伙还真是,打算让其他人忘掉自己吗?呵,果然是他的作风。
索卢斯已经成了最了解景晏的人了。
祤轻轻的眨了眨眼。
她知道索卢斯,甚至和他见过——见过他干脆利落的斩断别人的中枢神经系统,手术刀划过,精准利落的送予对方无痛的死亡。
而倒下的那个,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容,在迎接死亡时,唇角还挂着浅淡的微笑。
眼底的星光破碎,他明明有求生的本能,却被求死的意志压制,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谢谢。”
被杀之后还要道谢。
对于想要活着,努力活着的祤来说,当时给她的刺激大的无法想象。
那时候的他浑身都是冷气,像是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现在……他融化了很多,身上开始长出感情的痕迹,而让他融化的……祤看向索卢斯边上的少女。
索卢斯不动声色的把妹妹挡在身后。
“……不算后手。”祤摇摇头。
索卢斯沉吟一瞬。
“天才俱乐部,阮·梅也在千星城。”
没看错的话,这女孩,基因样本,来自天才俱乐部,阮·梅,余清涂。
祤顿了顿,微微颔首,而后径直离开。
三人擦肩而过,好似之前的交谈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漂亮姐姐,还是落单的,”白小声嘀咕,“这个不能捡回去吗?”
可能是因为人工选育(?)所以祤集中体现了两位女性基因样本的容貌优点,精致温婉,漂亮的仿佛在发光,长到了白的心巴上。
索卢斯脚下步伐加快,拉着妹妹迅速离开。
祤:“?”
漂亮姐姐?她吗?
眼型尤其好看的少女秀眉微蹙……那个女孩,是记忆的孩子,原来如此,她直接看到了神秘之下的自己。
她的幻觉一直影响着她,以至于她照镜子时,能看到自己的一百种死法,所以祤不太照镜子,久而久之,她已经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神秘和智识的底层代码起冲突,祤被迫看到很多虚假叙事……刚开始,她还不像现在这样,看什么第一眼浮现的是对方的死相,可大概是死亡如影随形,十几岁的少女心智遭到扭曲,就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她太想摆脱死亡,反而适得其反,使得死亡如影随形,幻像影响到了大家,她被迫离开。
现在……被景晏哥哥想起来之后,祤有种预感,她会被更多的人想起来。
一想到这个,清冷少女心头就泛起忧郁。
……怎么办呢?她有点没办法面对哥哥姐姐们谴责的眼神。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索卢斯善意提醒她,阮·梅在千星城,她没当回事,哪有人那么倒霉,会直接和平日里求上门都见不到的天才那么倒霉的碰到一起去?
——
好吧,她承认,是她倒霉了……青崖哥不会也在千星城吧,这熟悉的倒霉感。
万分之一的概率在这种时候被拉到了百分百。
阿祤心里diss了一下某个cos睡美人的兄长,看着不远处投影过来,怀里抱着阮琴,气质清冷如寒梅盛开的阮·梅女士,微微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发现的?”阿祤不解,爱漂亮的少女特制的眼镜上坠着的漂亮链条晃了晃,表达着她的疑惑。
“很久之前,我在空间站,感应到血脉基因的波动频段。”好歹是生物学方面的天才,能造出繁育王虫的超模存在,生物的气息传递着相应的信息,祤只要出现,就瞒不过阮·梅,“你在观察法伊娜,却没现身。”
阿祤:“……”
是铁墓战之后,法伊娜被带回空间站,老大在罗浮,她担心黑塔把法伊娜解剖了,就一直留在空间站,偷偷盯着法伊娜。
所以,她那么早就被发现了吗?她不是用神秘力量把自己遮掩住了?智识,这么强的吗?
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毕竟她还去罗浮晃悠了,甚至在列车上偷看过丹琥和眠月,都没有被发现,哪怕被察觉到不对劲,也能用神秘修改他们的认知。
阮·梅看着阿祤,落在少女熟悉的面容上——哪怕只是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也带着幼年时她的影子。她径直走过来,抬手,试图触碰到对方——读取记忆,解构基因,或者其他的手段。
淡淡的、梅花一般的冷香扑面而来,即使是投影,也能模拟出气味,逼真的就像是她亲自过来了一样,祤不由得的后退了半步。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被触碰的位置传来一阵奇怪的颤栗感。
“……神秘?”
一股力量制止了她的解析,但阮·梅也知道了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那是神秘,迷思的力量,如果她没感应错,这个小姑娘,应该是智识命途,智识,居然和神秘共存吗?
智识和神秘,不是立场上的对立,是概念上的对立,没想到,居然能存在于一体?
“我很感兴趣。”阮·梅看着祤,“那么,你愿意让我研究一下吗?”
阿祤:“……”
哪怕她一直游离世界之外,没有什么常识,也知道,这种话不像是什么好话,她微微摇头。
“我还有事情要做,”她抬头,清凌凌的目光看着阮·梅,“而且,我已经不是实验体了。”
她讨厌被研究。
都掺杂了智识因子,索卢斯能面不改色的解剖自己打印出来的新身体,抽取其中的力量做成药剂,她不行,即使继承了基因样本的聪明脑瓜,阴差阳错的能调动智识的虚数能量,可她讨厌那种探索生命构成的实验。
随心所欲的创造生命,却冷漠的将造物丢弃,甚至像是销毁垃圾一样,销毁她们,祤讨厌这样的行为。
所以,她捏碎了阮·梅出现时就握在手里的信标,瞬间,被悬停的飞船上的另一支信标远程传送回飞船。
惹不起,但祤躲得起。
好像也躲不起了,法伊娜还在空间站,万一阮·梅去找法伊娜问她的事,法伊娜一下子想起来她怎么办?再去让法伊娜失忆一次?
可是法伊娜在黑塔空间站啊,黑塔,螺丝咕姆,阮·梅,阿那克斯,一下子要对上四个天才,她很怯场的。
祤好后悔。
都怪景晏哥哥,他为什么要想起来啊。
看着少女消失在原地,阮·梅清冷的眼神闪过疑惑——
她生气了?空气中能闻到她生气的气味……
养孩子,她比黑塔更没有经验呢,黑塔女士和法伊娜相处的很好,喊法伊娜去测试模拟宇宙,去检查身体什么的,法伊娜都不会拒绝,反而很配合。
只见了一面,连孩子叫什么都没搞清楚的阮·梅敛下眼神,现在,手里有更重要的事,孩子的事,可以再放一放。
——
多方云动,都在找景晏。
“找不到问题更大,”黑塔锐评,景晏如果出事了,肯定不是小事,那家伙,不会和星神拼命去了吧?
“黑塔……”法伊娜眼巴巴的看着黑塔。
“在努力了,别催!”真是的……
而此时,忽悠妹妹帮他盯着场子的景晏老大,又又又又来到了虚无·存在的地平线。
堕入虚无跟回家一样,某种意义上,景晏在虚无命途上,走出的距离也很遥远了——都说了要告诉景元将军,别把什么东西都往DNA里刻,你瞧,这抗压能力和责任心,丝毫没打折全遗传给景晏了。
虚无的浪潮划过脚踝,景晏微微眨眼。
倘若跨过那道线,将会彻底的消融在虚无中,只会留下执念,兀自行动——血罪灵,那些曾经试图将景晏拖下深渊,却在最后将他托出地狱的存在。
存在于景晏心底的执念。
“你不该来到这里。”带着太刀的紫发女人微微回眸,看向他,“这里……”
“存在的地平线,虚无IX的万千表征之一。”景晏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当然知道。”
他有些失望的看向周围。
兰歌,不在这里。
以前掉进来,都是兰歌来捞他的!看来,他想的不错,兰歌果然出事了。
“回去吧。”黄泉,忘川守望者看着景晏,“……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嗯嗯,是有栖的气息,看来,你之前见过有栖了?”老大瞬间进入安利状态,“有栖现在在罗浮哦,有空了多看看她吧,她很想你呢。”
骗你的,实际上有栖已经把大有栖忘掉了。
真以为虚无是他家啊,他想来就来?这次被虚无感召,当然借了妹妹的光,要是索卢斯知道他这样用妹妹的能力,怕是要和他吵架了。
没想到,在这里,没见到兰歌,却见到了有栖的家长。
黄泉的记忆力不太好,才过去没多久,她已经忘记了有栖的样子,只记得那孩子仰头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大只有栖!”
黄泉眼底微动。
罗浮吗?等这边事情结束,去看看吧。
“握住我的手,我带你去生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