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茉态度坚决,始终不肯落笔签下名字后,詹宴深将那份股权转让全套材料,找了专业笔迹摹仿人员,反复揣摩江璃茉的字迹,在受让方的落款处仿写出签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詹氏科技那一大笔股权,法律层面上,登记至江璃茉的名下。
这件事江璃茉全然不知情。
她正忙着收拾出行的行李,为带着球球出国旅游做准备,衣物和孩子的用品才摊开半床,门外传来脚步声,佣人上前说有客人登门拜访,是先生的朋友。
怎么不去詹宴深待的公司,到这里来了。
江璃茉压下心底疑惑,走下楼,郝南已经在楼下,一脸戒备,“太太,你认识他吗?”
江璃茉居然看到了朱砚承。
“认识。”
朱砚承此时转头望见了她,脸上立刻扬起热忱的笑意,语气热络:“嫂子您好,我叫朱砚承,从台湾过来,是詹哥的兄弟。”
江璃茉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朱先生,请坐。”
佣人奉上热茶,朱砚承端正坐着,双手安分放在双膝上,一本正经开口:“我还从来没来过墨园,今天突发奇想,就过来参观参观。”
他说话的时候,江璃茉能感受到朱砚承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到底是参观墨园还是参观她,不言而喻。
江璃茉掩饰性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对郝南说:“郝南,带朱先生参观参观墨园吧。”
朱砚承连忙摆手,“我一路从前院进来已经见识过了,墨园好大,果然名不虚传。”
他今晚就要赶去阿布扎比,行程卡得十分紧凑。本不该贸然登门,只是前几日见过詹宴深,亲眼见过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为情所困郁郁难解的模样,太过稀奇。詹兄弟越是闭口不提、他心里越发好奇,就借着拜访的由头过来,想亲眼见见这位能让詹宴深束手无策的女人。
望着眼前的詹太太,肌肤赛雪,碧玉佳人,眉眼灵动,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我觉得在哪里见过嫂子。”
“是吗?朱先生贵人多忘事,我倒是还记得。”江璃茉笑意浅淡,“有一次我在外面吃饭,看见朱先生跟我先生,还有他那位前女友先后一起下楼。”
“当时你还过来跟我要微信呢。”
朱砚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足足愣了几秒,猛地腾地一下站起身。
“就当我没来过。”他神色窘迫,慌忙道,“嫂子,你千万别跟Zan说我来过。”
怪不得Zan不肯让他来墨园,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朱砚承心底暗自唏嘘,心里总算懂了詹宴深那股紧绷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朱先生不再坐一坐吗?”江璃茉故作客气挽留,“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要走,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朱砚承仓促抱了抱拳,脚步都有些慌乱:“我还要赶飞机,嫂子留步,就此别过!”
直到听见大门传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人已经跑远,江璃茉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也太逗了。”
郝南目送朱砚承的背影消失,等客厅重归安静,说:“除了他,还有宋秘书想要见你,来过几次都被警卫拦住了。”
江璃茉脸上的笑意收敛,抬眼:“她怎么了?”
“被开除了。”郝南如实汇报,“听说是酒后耍酒疯,公司直接把人辞退。”
江璃茉顿了顿,摇头,“詹氏那边的人事任免,我可不想插手。”
“备车吧,我回一趟娘家。这次出门要在外很久,得跟我妈交代一声。”
“好。”
郝南车子一路开到江家,今天双胞胎上幼儿园了,家里只有江母和吴妈在。
江璃茉踏进家门,江母见她回来,连忙拉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你婆婆跟我说你要带着球球去全世界旅游?别去,孩子还这么小,外面不安全,这要是有个闪失……”
“没事的妈妈,郝南也会跟着去。球球身边有很多保护他的人。”
江夫人苦口婆心挽留了几句,见女儿执意要去,只能叮嘱她照顾好球球,在外昼夜温差大,千万不能马虎。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吴妈捧着烫金邀请函走了进来,“夫人,大小姐,有请柬送过来了。”
江母接过拆开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江璃茉,面露难色:“是一场商业晚宴的邀请函,本来是你哥哥去的。可他今天出差了,怕是去不了。”
顿了顿,江夫人把请柬递到江璃茉面前:“要不,你替你哥去吧……”
“好啊。”
江璃茉确实也很久没有出席过公开宴会。她当即拨通私人顾问的电话,临时调选了一身精美雅致的礼裙,简单梳妆打理完毕,便准备替江沉赴这场商业晚宴。
郝南开车将她送到宴会酒店,
水晶灯流光璀璨,衣香鬓影,场内往来皆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江璃茉持着江家的请柬入场,上前和晚宴主办人寒暄致意。
主办人笑着朝大厅内侧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敬重:“詹太太来得正好,詹总已经在等候。”
江璃茉心底微微一滞。
什么等候。
詹宴深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在这里,她不过是临时替哥哥过来赴宴。
主人还以为二人约好了一同到场。江璃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远远能看见詹宴深的背影,正被一圈商界人士围着应酬交谈。趁着主办人转头去招呼其他来宾的间隙,江璃茉不动声色侧身,快步退到宴会厅僻静的角落,刻意避开那片人群。
只是她这个离甜品区很近的位置,周遭三三两两站着闲谈的女宾客,低声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说起来詹总跟太太感情是不是不太好?从来没见他带着太太一同出席公开场合。”
“可不是嘛,在场但凡结了婚的男人,谁身边不是太太陪同,也就詹宴深一直独来独往。”
“听说詹氏科技如今如日中天,以他的地位,若是夫妻和睦,怎么会次次宴会都是孤家寡人。”
细碎的交谈声不大,顺着喧闹的空气飘过来,句句都落在江璃茉的耳朵里。
她抬手拿起台面上的一杯起泡酒,捏着冰凉纤细的杯脚,眼帘轻轻垂落,脸上既没有恼怒,也没有辩解。
周边笑语碰杯声此起彼伏,满场皆是热闹浮华。只有她静静靠在立柱旁,孤零零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格外孑然。
不远处的人群忽然散开些许,詹宴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朝她这个角落望了过来。
看到江璃茉的瞬间,詹宴深顿了顿。
随后他撇开围在身旁攀谈的一众商人,迈步朝这边走来。
不远处低声闲聊的几位女士瞥见詹宴深走来,瞬间压低声音,眼底藏着看大帅哥的兴奋。直到他站在江璃茉面前,她们才倒吸一口气。
詹宴深垂眸望向妻子:“怎么过来了?”
江璃茉:“我来找你。”
詹宴深心口一动,眼底掠过微光,此时正好响起舒缓的音乐,他伸出手掌,轻声邀约:“跳舞吗?”
江璃茉将手放到他的大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