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完全深了,将军府逐渐安静下来,除了院子角落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暗卫停在窗外,轻轻敲了敲窗户,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暗卫沉默地站在原地,主子明明告诉她季姑娘晚上都睡得很晚的呀。
此时房间里的季朝汐睡得正熟,呼吸均匀,被子还被她踹到了一边。
屋外的暗卫挠了挠后脑勺,又轻轻敲了敲窗户。
“季姑娘……季姑娘……”
她小声喊道。
里面依旧没有反应。
房间里的季朝汐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睡得更加安稳了。
暗卫蹲在黑暗中,看着手上的包裹。
算了,她还是等天亮了再来一趟吧。
第二天清晨,天一亮,白衣人再次出现在季朝汐的院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生怕被将军府的人抓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任务,她可得好好完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族里其他暗卫都是杀人,而她是来送东西。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困意的声音。
“我季某人誓死守卫秦栖梧和许安承!”
白衣人听到声音,眼睛一亮,赶紧敲了敲窗户。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气氛有些紧张,白衣人又试探着敲了敲窗户。
隐约中,她能听到房间里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白衣人顿了一下,又敲了一下窗户。
季朝汐趴在窗户上,谨慎地敲了两下窗户。
两人隔着一扇窗户,谁都没吭声。
白衣人听见声音,松了口气,把包裹放在窗户上立马溜了。
房间里的季朝汐也感觉到外面的人离开了,她打开窗户,表情有些严肃。
她一回京城,她的那些仇敌们就坐不住了!
她打开包裹,一把匕首立马掉了出来。
“呵!”
大早上就敢拿着这把臭匕首向她宣战,她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
季朝汐一脸凝重地拆开剩下的包裹,结果里面包了一个精致的食盒。
食盒边角还嵌着一圈纹饰,打开以后,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块小巧精致的糕点,糕点表面洒着细细的糖霜,甜香味一下飘了出来。
是锦春楼的糕点,她之前跟傅羡衍说过的。
“咳。”
季朝汐高高兴兴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她还以为是她的仇人向她宣战呢,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洗漱完以后,季朝汐就开始给傅羡衍回信了。
她绞尽脑汁地坐在书桌前,该写些什么呢。
【糕点很好吃,匕首很锋利,谢了!】
季朝汐写了又划掉,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生疏了,毕竟他给她送了礼物呢。
她紧紧皱着眉,继续写。
【多谢二帮主的礼物,本帮主收下了,等二帮主凯旋,本帮主定有重赏!】
季朝汐犹豫地看着纸上的字,这样可以吗,表达了她的感谢,也强调了两人的身份。
季朝汐就这样写了又划掉,没过一会儿,旁边已经堆了一叠废纸。
不远处的季将军,散步散到季朝汐的院子来了。
他背着手,一脸严肃地看着不远处的季朝汐。
在看到季朝汐正坐在桌子前写字的时候,他大惊。
“那个人是谁?”
旁边的老管家探着脑袋,大喜:“大将军,那是大小姐啊,大小姐现在都开始练字了!”
他就知道他家小姐是个有出息的,既能文又能武。
他不敢想象等他家小姐变成状元以后,其他同龄的少爷小姐会有多自卑!
大将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闺女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出门一趟都开始读书了。
两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季朝汐,一个一脸凝重,一个喜极而泣。
最后,季将军脸色复杂地离开了。
季朝汐写完信以后,累得整个人都瘫在了摇椅上。
写信比练功夫还累呢。
她家是有信鸽的,还是她爹特地带回来的。
季朝汐从院子里抓了一只信鸽,把信捆在信鸽的脚上,然后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信鸽卖力地飞向空中,见季朝汐走远了,它又飞了回来,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暗处的白衣人看着圆滚滚的信鸽,沉默了一会儿。
“这鸽子可真肥。”
难怪飞不动呢。
信鸽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它一眼,又继续啄着自己的食物。
白衣人把信取了下来,又去季朝汐院子里把那捆草药给抱走了。
夜里格外安静,院子常年不见阳光,几个族人神色冷淡,正低声说着什么。
蛊罐里传来一阵稀碎的窸窣声,但没有人去管,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声音。
黑衣人走到最里面的院子,敲了敲门。
“少主。”
“进。”
傅羡衍坐在昏暗的灯下,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旁边蛊罐里有几只虫子从缝隙中爬了出来,但没过一会儿就死了。
“少主,这是季小姐的信。”
傅羡衍接过信,看着信上的字,脸色逐渐舒展开来。
【傅羡衍,糕点好吃,匕首锋利,多谢!】
【本帮主帮你找了一些草药,你可以试试,不用谢!】
【请告诉本帮主你何时重回帮派,帮派有要紧之事,速归!】
灯光映着他的侧脸,他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糕点她吃完了吗,她喜欢吗?”
黑衣人严肃回答:“季小姐应该是喜欢的,季小姐分了一块给季夫人,分了半块给季将军,剩下的季小姐都吃完了。”
傅羡衍低低笑了一声:“那就好。”
“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黑衣人出去之前偷瞄了一眼傅羡衍的表情,她瞬间沉默了。
这样的主子真的有点可怕,阴阴的……
但可能季小姐会喜欢吧。
傅羡衍好心情地抱着那一捆草药,这草药还是新鲜的,上面还有水珠呢。
他把院子后面的那些毒株给拔了,然后把草季朝汐不知道从哪儿找的草给种了进去。
不远处的蛊虫嗅到了新鲜的气息,正吭哧吭哧往这边爬,结果下一秒就被踹得翻了几个身。
蛊虫:……
“这些不能咬。”傅羡衍认真道。
种完以后傅羡衍也开始给季朝汐回信。
他想说很多东西,但又怕写太多她看了烦。
【大帮主……】
划掉。
【季姑娘……】
划掉。
【汐汐。】
傅羡衍看见纸上的称呼,耳朵有些发烫。
【我会做刚出炉的热乎乎的嘎嘣脆的大烧饼了,我做给你吃,你现在还喜欢吃烧饼吗?】
【过几天中秋了,我去学了做月饼,你想要什么图案的,我给你做。】
其实傅羡衍还想问很多,问她这么久没见她有没有一点想他,但这么问有点恶心,他没脸问。
还剩最后一句,傅羡衍绞尽脑汁想着,要是他写得太多她可能就懒得看了,一定要控制好字数。
这很重要!
【大帮主小的想你了!】
傅羡衍一脸严肃地看着最后这句话。
对的对的。
不肉麻,也不恶心,体现了两人的身份,还表达了它对她的思念之情。
写完以后傅羡衍就去做嘎嘣脆的大烧饼了,顺便把信绑在了蛊虫脚上。
黑衣人无语地把信从蛊虫身上取下来,顺便抱走了放在桌上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烧饼。
黑衣人快马加鞭,连飞带跑,立马把大烧饼和信带到了季府。
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季朝汐,一脸懵地看着突然飞进自己院子里的暗卫。
暗卫放下东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季小姐,主子给您做的嘎嘣脆大烧饼,趁热吃。”
说完暗卫又飞走了。
季朝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摸着还有些温热的大烧饼,心里暖暖的。
二帮主好贴心啊,知道她练剑练饿了。
她打开信,看到上面简短的几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傅羡衍确实是把她这个大帮主的话听进去了。
在看到最后一句话,她脸有些红。
“二帮主未免也太依赖本帮主了。”
但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她那么可靠。
不远处的两人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一幕。
老管家震惊:“大将军,大小姐这像是开情根了啊!”
季将军大惊:“小孩子哪来的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