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江家老宅。
今天江富民没有去单位上班,而是请了一天假,准备全神贯注处理张婉遗骨之事。
现在已经临近六点,如果不出意外,王宇很快就会带着骸骨登门。
“富民,你弟弟找你有什么事啊?!”
坐在不远处的江家老爷子,看着大儿子不停摁着手机,不由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问了几句关于张婉遗骸的接应细节。”
江富民如实答道。
“张婉遗骸?唉,真没想到陆闻那小子竟然敢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勾当!”
老爷子叹了口气,唏嘘不已:“把一个花季少女活生生砌进墙体里,要不是我们查出了真相,这桩命案指不定就成了悬案。”
“谁说不是呢,陆家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一向不发表意见的老太太,此刻也忍不住感慨:“你说,陆振海那老家伙好歹也是一名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了,怎么教出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混蛋呢?”
“老同志?”
老爷子听此,冷哼一声:“老同志又怎样?早在多年前我就看出陆振海那人私德有亏,不然他能因为陆振山那事记恨我这么多年?现在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畜生儿子,也是上行下效、因果循环!”
“是是是,就你眼光独到,看得长远!”
老太太没好气地白了老伴一眼。
“哼,那是自然!”
老爷子有些自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即神色一敛,转头看向长子:“富民,等会儿顺利拿到张婉的骸骨后,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老爷子,就照我刚才跟富国商量好的路数走。”
江富民眼神冰冷,掷地有声:“等拿到骸骨后,我就将整理归档的全部铁证打包提交给纪委监委,这次不成功便成仁,一定要将陆闻彻底扳倒,解决陆闻这个大麻烦!”
“富民,你应该清楚,一旦这么做了,会引发什么后果吧?”
老爷子的表情变得无比严峻。
“我清楚。”
江富民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陆闻是陆家的顶梁柱,陆家所有权势都维系在陆闻一人身上,陆家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陆闻彻底落马的!”
“更何况,陆闻的妻子出身权贵世家,他岳父退休前更是功勋卓著的老领导,陆闻岳丈一家也绝不可能坐视女婿锒铛入狱!”
“一旦我们对陆闻展开全面清算,陆家及其妻族必然会联手下场,届时我们想强行扳倒陆闻,阻力必将成倍上升。”
老爷子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是啊,这也是我们江家明明稳压陆家一头,却始终无法扳倒陆家的根本原因。”
“表面上我们只是清算陆闻一人,实质上却是在向整个陆家以及他身后的各方势力宣战,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确实如此。”
江富民亦是心生感触:“一旦陆闻出事,陆家的老不死陆振海,肯定会为了保儿子亲自下场。所以,老爷子、老太太......真到了那天,我需要你们出手帮衬一二。”
说到这,他看向不远处的母亲:“尤其是老太太,一旦局势陷入僵持,我希望你能亲自去紫禁城一趟,以朱家长女的身份,解决掉陆振海这个麻烦。”
一旁的老太太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既然事前答应了你们,我老太太就不会食言。不过话得说在前面,下不为例,往后若再有纷争,我这老婆子绝不再插手。”
“毕竟......“
她微微一叹:“朱家给我留下的这点香火余荫,是用来保障子孙安康的底牌,绝不是拿来追名逐利、博弈倾轧的筹码。”
江富民连忙点头,不敢多说什么:“放心吧老太太,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知道老太太家教严,从不会仗着家庭背景胡作非为,这次破例出手,估计还在看在孙子江逸的前途与江家存亡的份上。
不过经过此事后,如果再想让老太太帮忙,恐怕就难了。
“富民,陆振海那个老不死有我们拦着,可陆闻岳丈那边呢?陆闻的岳丈退休前担任什么职位,你应该清楚吧?那可是和你平起平坐的要职!”
老爷子眉头紧皱,沉声开口:“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手中的人脉和能量却不小,一旦他要死保陆闻,你觉得仅凭一副骸骨就能将陆闻彻底扳倒吗?”
凶杀人命这种事,放在权贵博弈的棋局里,可大亦可小。
往大了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命案当前,哪怕陆闻家庭背景再深厚也难逃法网束缚。
可往小了说,若朝中有人庇护,权贵们有一万种方法全身而退。
所以......张婉的骸骨,只是一根稻草!
假若江家在这场高层角力中败下阵来,没顶住陆氏与陆闻妻族的反扑,那张婉的遗骸就如稻草般轻盈,根本无法对陆闻造成任何影响。
可一旦江家取得了这场斗争的胜利,那么张婉的骸骨就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将陆闻彻底压垮。
“老爷子,你的担忧我全明白,所以这次我动用了另一张底牌,让秀兰出手了。”
江富民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你也知道,秀兰姓温,以她家的威望与底蕴,出面压制陆闻的妻族绰绰有余,所以陆闻岳丈那边根本不用担心!”
“秀兰竟然同意出面了?!”
老爷子听到这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
当年江富民生了两个女儿后,为什么不继续生,为什么不在外面弄个儿子,不就是因为妻子身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吗。
现在温秀兰肯动用娘家的资源相助,那么陆闻岳丈那边的威胁便荡然无存。
“是的,所以你二位就安心吧,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江富民笑着点头。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完全说完,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院落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堂内的三人神色一动,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此前一直在常市调查的王宇,正身着一袭黑色风衣,大步朝里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