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省,省委办公室。
高义良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
挂断陆闻的电话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翻来覆去地盘算陆闻叫他设卡拦截这辆货车的真实图谋。
作为在体制内倾轧三十载的老狐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刚应承下来的绝非什么举手之劳,而是一份关乎自己能不能加入陆家阵营的投名状。
“陆闻啊陆闻,你抛出这么个难题,究竟是为了试探我的忠诚度?还是真遇到了火烧眉毛的急事,不得不借我这把刀呢?”
高义良低声自语,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苦思良久无果后,他最终长吸一口气,轰然站起身来。
他心里明白,事已至此,自己早已没了退路。
若不按陆闻的吩咐去办,他就等于彻底葬送了投靠陆家的唯一契机。
来到桌子前,高义良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省交通警察总队队长的私人电话。
“老张,是我,高义良。”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张队长恭敬的声音:“高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听着,眼下有个重大任务需要交给你去办,任务涉及机密案件我不便过多透露,但涉案的嫌疑车辆正驶向我们首府辖区。”
高义良语气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这辆嫌疑车的车牌号是苏D·XXXXX,是一辆普通的白色中型货车。我要求你立刻调动首府周边高速公路的所有交警力量,在进省城的各个收费站、服务区设卡检查!”
“机密案件?!”
张队长一惊,连忙问道:“高书记,那我们该用什么名义设卡呢?还有......要不要通知地方公安出动特警协助?”
“绝不可大张旗鼓,免得打草惊蛇!”
高义良果断拒绝:“就以‘例行超限超载专项整治’的名义设卡。记住,一旦截获目标车辆,立刻扣人扣车。驾驶员和随车人员单独隔离,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触,也不准他们使用任何通讯工具,听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高义良靠回皮椅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彻底站在了悬崖边上。
如果拦截成功,把车顺利交到陆闻手上,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挤进陆家的这艘大船。
可若是在中间环节出了半点纰漏......
迎接他的,恐怕就是江陆两家的同时清算!
......
与此同时,在连接苏省与鲁省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外观有些陈旧的白色货车,正以平稳的速度穿行在车流中。
货车驾驶室内,正坐着两名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
开车的青年小李不过二十余岁,干练的短发精气神十足,身上自带一股铁血军人的干练劲。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老队员叫老赵,四十出头,面容沧桑,正低着头操作着一部加密终端。
这辆看似普通的货车,正是江家之前抛出的诱饵。
“赵哥,前面再开几公里就进鲁省首府地界了。”
小李打了个哈欠,同时瞥了一眼后视镜:“还有......后面那几辆车跟得挺紧的啊,自从我们进入鲁省地界后就一直跟在身后,真当我们是瞎子呢。”
老赵冷笑了一声,眼角余光扫过镜像:“首长和王队算得真准,果然有人摸到了我们这条线,后面那些尾巴,多半是某个势力的前哨探子。”
“嘿,探子?”
小李嗤笑不已:“估计这帮人做梦都没想到,这破车厢里装的根本不是骸骨,而是一批备过案的武器装备,这帮孙子要是真敢当街明抢,那可就搞笑了。”
“是啊。”
老赵也笑了笑:“现在我们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临阵退缩、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加密终端突然发出一阵警报声。
老赵连忙看去,发现是战区军运信息部门推送过来的实时路网异常预警。
“小李,立刻减速!”
“嗯?!”
小李下意识松了油门,转头问道:“怎么了,赵哥?”
老赵指着屏幕上的卫星红外监控图,脸色微沉:“前方收费站出问题了。鲁省交警总队在半小时前突然发布了紧急管制命令,首府周边三个主要高速出口被全面设卡,甚至连服务区里都有交警在挨个摸排检查!”
“什么?!”
小李满脸惊愕:“早不设卡晚不设卡,偏偏我们车辆一过省界就设卡?要说这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鬼都不信!”
“是啊,看来是有人动用了鲁省高层力量,否则交警总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老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瞬间猜出了大概。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硬冲过去?”
小李压低声音,眼神跃跃欲试:“反正我们身上持有正式的军运公函,我就不信鲁省交警敢扣押备过案的军用物资!”
“胡闹!”
老赵狠狠敲了一下小李的脑袋:“直接冲卡,人家就能打着涉嫌违法运输、拒不配合检查的名义强行扣车,真到了那地步,不仅会打乱首长在京城的全面部署,还会给对方送上现成的把柄!”
“那我们......”
小李摸了摸脑袋,虚心请教。
“听我指挥就行!”
老赵迅速打开战术地图,指着一条不起眼的黄色线路:“看到没有?前面两公里处有一个尚未完全竣工的高速出口,这个出口原本是通往地方国道和老省道的。因为附近在修路,地方上还没完全交工,所以交警绝不会在那设卡”
小李一眼扫过去,顿时明白了老赵的意思:“赵哥,你的意思是走老省道?可老省道弯多路窄、地形复杂,我们这大货车可不好跑啊,况且......我们身后还跟着几条阴魂不散的尾巴呢?万一被他们堵了怎么办?”
“要的就是让他们堵!”
老赵冷笑道:“在高速收费站,他们只敢借官府的手扣车,不敢明目张胆地强抢,可一旦进了老省道,身后的那群人绝对会忍不住动手!”
“赵哥,你这是准备把事情闹大啊?!”
小李眼睛一亮,满脸兴奋。
“没错!”
老赵重重点头:“如果我们直接被交警卡在收费站,顶多算是一场程序纠纷,交警有一万种理由辩称是例行公事。届时车上装载的是正规军备物资的消息曝光,幕后黑手最多拍拍屁股撤退,根本伤不到根本。”
“但只要我们拐入老省道,这帮人一旦敢追击截停、甚至动用武力劫车,到时候他们不管成不成功,都将背上阻碍军人执行职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