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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
褪去上衣的朱载垲趴在床上，李青捻起一根根银针，精准利落地扎在一处处窍穴之上，深浅恰到好处，手法又轻又稳。
祖孙三人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影响到了李先生。
不过小半刻钟功夫，朱载垲就成了‘刺猬’，与此同时，李青也停了下来，转过身道：
“你们三个谁先来？”
“啊？我不用，我不用……”朱由楠连连后退，干巴巴道，“我身体壮得很，不需要扎针。”
李青好笑。
朱载垲偏过头来，没好气道：“瞧把你吓得……没出息的玩意儿，这又不疼。”
“真不疼？”
“不仅不疼，还爽得很呢。”朱载垲满脸陶醉之色，“比按摩舒服一百倍都不止！”
朱由楠还是有些畏惧，讪然看向朱翊锐：“长幼有序，还是爷爷您先吧？”
朱翊锐呵呵道：“我要你先！”
“我……好吧。”少年心惊胆颤地硬着头皮上前，弱弱道，“李先生，我……我躺哪儿啊？”
李青失笑摇头：“谁说要给你针灸了？看看舌苔。”
“啊？啊，不扎针好，这个好……呃，您刚说啥？”
“……张嘴！”
“啊，明白了。”少年赶紧配合。
“少吃点凉的。”李青瞧了眼，摆摆手道，“好了，没事儿了。”
少年愕然：“这就好了？”
“你要扎两针？”
“啊？不用不用……”少年慌忙退开，悻悻道，“爷爷，该你了。”
朱翊锐骂了句“没出息”，走上前配合李青问诊……
接着，是朱常沃……
不到一刻钟，就给父子二人问诊完了，连药都没开，只说了些生活方面的注意事项。
少年的满心期待落了空，因为李先生的问诊方式太常规了，不仅常规，还特别简洁，甚至还不如王府中的医生专业呢。
就只是号号脉，问一两个生活上的问题，就没了……
过了会儿，李青将朱载垲背上的银针一一拔下，而后道：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明儿再来。”
“哎，好。”朱载垲起身披上衣服，干笑道，“先生，这小子……？”
“留这儿吧。”
朱载垲乐呵呵点头，回头冲重孙子道：“莫惹先生生气，不然腿给你打断！”
“……是，我记住了。”
“先生留步，我祖孙三人先行告辞！”朱载垲神清气爽地躬身一揖。
朱翊锐、朱常沃随之一礼，随父祖离去……
李青自顾自地给一根根银针消毒，而后放入针盒收起，这才看向欲言又止的朱由楠——
“想说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朱由楠挠着头，支支吾吾道，“您这般传奇的人，怎么医病救人的方式……这般朴素啊？”
李青哑然：“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您会与别的医生不一样。”朱由楠干笑道，“我想象中的您……应该是独具一格的。”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李青好笑，随即又觉少年如此想也正常，这样才正常，淡然道，“问诊不过望闻问切、针灸药石，又不是杂耍，还能惊天地、泣鬼神啊？”
朱由楠尴尬一笑：“也是我想多了。”
顿了顿，“您真会飞吗，能不能让我看看啊？”
李青知道不满足小少年的猎奇心，少年定是不肯罢休，于是道：
“随我来！”
“哎。”少年精神大振，赶紧跟着李青往外走……
院里，
朱由楠屏息凝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青，道：“李先生，我准备好了，您可以起飞了。”
李青轻笑点头：“那就起飞！”
“嗯……嗯？哎？……不不不……”
李青没有起飞，朱由楠却是双脚离地，腾空而起，越来越高……
眨眼功夫，都到房顶高度了。
惊愕，诧然，惊慌，恐惧……少年脸都白了。
李青还不住手，让他继续‘飞’！
少年越过屋脊，越过树梢，越飞越高，扶摇直上……
不多时，他的周围就再没其他了，目之所及，方圆数里之内的景物一览无余——官道，巷弄，客栈，酒楼，商铺……还有穿梭其中的行人。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地上的建筑、行人越来越小，阳光越来越刺眼……
少年只觉脚下虚浮，没着没落的，好似要飘出天际，去往浩瀚无垠的天空……小少年吓得大声呼喊，可喊出的声音却不大，而且迅速就被风给吹散了。
他忍不住向下瞧去，却见李先生好小好小，远方路上的行人也好小，比他小太多了。
“啊！！！！”
朱由楠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时而觉得自己会彻底飞离大地、破空而去，时而觉得自己会摔下去、摔成肉泥，疯狂地大喊大叫……
忽然，一道清晰又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样够不够独具一格？”
朱由楠一怔，立即环目四顾，却不见李先生身影，只好再次向下看去，果然，李先生还在地上，更小了。
少年都要吓尿了，结结巴巴道：“李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您快收了神通吧，小子不好奇了，小子服了，小子知道错了……啊！！！！”
“不再玩会儿了？”
“不……您真能听到啊，快，快啊，快放我下去啊，我要尿裤子啦……！！”
“你小子给我憋住了！！”
严厉的警告声响起，紧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少年的尿意顿时汹涌而来，他赶紧抓住裤裆，一边哭喊，一边忍耐……
“别嚎了！再嚎我让你再飞一次！！”
这一次，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少年茫然抬头，却见李先生正笑眯眯地俯身看他，自己正瘫坐在地上，短暂的愣神之后，澎湃尿意再也忍不住，手一松，就裤解决……
李青一脸嫌弃地退开两步，揶揄道：“这是吓破胆了？”
“我……”少年又羞又恼又不忿，又实在怕了李青，于是嘴一张，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一把……
李青嘴角上扬，心道：
“师父，当年你的‘熬鹰’不够快，更不够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