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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胥，S级最顶尖的学员，特训营所有导师眼中的未来领袖，他手里有实权，想做什么可以先斩后奏，哪怕开除S级以下的学员。
这是家世背景，能力赋予他的特权。
齐艳菲没认识赵诗蓝以前，够不到赵宗胥那个圈子，对此一无所知，赵家兄妹的身份，是她后来了解到的。
但这些，幼恩此刻都知道。
那又如何呢。
赵宗胥盯着她看，持续地看，像隔着一张赌桌看对面的人推了筹码，片刻，开口:“关赵诗蓝什么事？”
幼恩眼睛里那层冷和他的一样薄:“谁让你妹妹是你最在意的人。”
最在意的人吗？
赵宗胥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嚼完了，发现她说得没错。
“嗯，那……温舟铠，蒋政青，周平津……”
他念到这，停了一下。
“还有……徐？”
徐什么，记不起来了。
忘了，也懒得想。
他视线自下而上扫来，动作慵懒，如同抬手掀开一道帘幕，斜斜睨她一眼：“哪条是你最忠心的狗？
幼恩笑了:“怎么，我绿到你了？”
赵宗胥唇角压下一点弧度，眼底冷光漫开，静静看着她。
耳畔碎发往脸颊上飘。
幼恩看着来来往往路过的学员，开口：“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赵宗胥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垂眼的时候有种天然的俯视感。
“让一个人消失很简单。”
他说，停了半拍，补充:“周平津拦不住。”
几乎话落，他的人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以赵宗胥为中心的，S级那个圈子，没一个小角色，他们听说了赵诗蓝今天的事，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人渐渐逼近，带过来一阵风。
风里混着拳击场的血腥味。
他们看见赵宗胥了。
也看见了他对面站着的人。
看见了他们洁身自好到近乎有洁癖的兄弟，破天荒地跟个姑娘面对面站着。
那距离，已经远超赵宗胥跟女生的安全范围。
他们认出了幼恩，脚步放慢了。
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先开口。
幼恩也看见了他们。
目光从赵宗胥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一圈人，从头到脚，一个一个看过去，不急不缓，像是在认脸，又像是在掂量。
片刻，她往前倾了半寸，只有他听得见。
“那我会在你的人来之前，咬住第一口，啃下第二口，撕到你流血，拿指甲抠，拿膝盖撞，拿牙尖磨你喉结，要死一起死。”她顿了一下，眼睛不眨地盯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你最好保证，每时每刻都能盯死我，眨一下眼，我就动手。”
不是狂。
是那种把退路全烧了之后，只剩下往前扑的本能。
风又吹过来，把她头发吹散了几缕，顺便把她身上那股味道送到对面，洗衣液的皂香混着她自己的体温，干净的，暖的，
若有若无，风一过就散了。
赵宗胥正分辨那是什么味道，没应她。
走神了，就那么一瞬。
幼恩话说完了，正盯着他。
她看见了。
她放狠话，他走神了。
她觉得屈辱。
赵宗胥身后那帮兄弟走近，带过来一股更浓的血腥味，赵宗胥这才缓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幼恩脸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她说的那些话。
咬，啃，撕，要死一起死。
“周平津都不敢这么说话。”
“他不敢，”她接得很快，“我敢啊。”
赵宗胥看了她两秒，忽然说：“你的条件。”
幼恩愣了一下，眉头微动：“啊？”
“让这事过去，你的条件。”他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厌倦，不是谈判的厌倦，是那种降维的，赏赐式的厌倦。
像是在说，闹够了，开价吧，拿完走人。
幼恩懵了一瞬。
赵家这么好说话吗？
她以为他会回敬，结果是问她的条件。
幼恩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别再围剿蒋政青，赔他医药费。”
赵宗胥眉毛没动。
“第二，要么让蒋政青揍回来，要么我替他揍回来。”
风停了一瞬，那股皂香又闻不到了。
赵宗胥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说:“行。”
幼恩挑眉：“你同意了？”
“没。”
幼恩：“……”
他身后那帮兄弟围过来了，其中一个听见了刚才的话，笑起来，插嘴道：“陈教官？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特训营，你连见诗蓝的途径都没有。”
幼恩眼神斜过去：“巧了，你也没资格见我。”
那人嘶了一声，脸上挂不住。
幼恩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颜控。”
那人脸黑了，要往前迈一步。
幼恩没退，她也不多废话了，稍稍走上前一步，手抬起来，在赵宗胥肩头拍了拍，指尖先落，掌心再贴，一下，两下，慢的。
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意味。
赵宗胥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眯了一下眼。
那个表情不是怒，是洁癖患者被脏东西碰了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身后那群兄弟，集体噤声。
幼恩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凑近了一点，告诉他：“上次你的人绑架我，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来日方长，等着吧。”
说完，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在他肩头碰过的那几根手指互相拍了拍，像是掸灰，嫌弃得光明正大。
转身走了。
他身后那群兄弟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过来：“给我吧。”
赵宗胥看他一眼。
那人说：“你外套被她碰到了，不脱吗。”
赵宗胥一句话没说，也没脱，人走了。
兄弟们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先开口：“他刚才没躲。”
另一个接了一句：“那姑娘拍他的时候，他连退都没退。”
“……”
-
幼恩带着齐艳菲到赛车场的时候，温舟铠还没醒。
早上醒过一次，现在是补觉。
齐艳菲不知道这些。她第一次来，站在大厅里东张西望，眼睛不够用。幼恩领她到前台签了单，把流程走完，又跟教练交代了几句。
上次带齐茗来过，这套她熟，轻车熟路。
温舟铠在家养伤。
跟蒋政青那场架真打狠了，好兄弟才知道他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身上一块伤都没有，一块淤青都没有。
但就是疼得不行。
幼恩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空气里有止疼药膏的味道，凉的，辣的，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那股淡烟草味。
齐艳菲比齐茗会玩。
一开始还攥着方向盘不敢松，没多久就放开了，开始跟旁边赛道的小姐妹搭话，笑声响亮，已经约好了下次一起来。
幼恩站在二楼栏杆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跑得开心，才转身往休息室走。
齐艳菲显然比齐茗会玩一点，没多久就跟几个同样在跑圈的小姐妹混熟了，嘻嘻哈哈地约着再跑一圈。
温舟铠侧躺，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听见门响也没动，幼恩走过去，刚弯腰想看他是不是醒着，手腕就被扣住了。
直接把她整个人往下带，她膝盖磕在床沿上，人往前栽，还没稳住，后颈就被按住了，温舟铠的脸从暗处迎上来，嘴唇贴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温度和止疼药膏残留的苦味。
幼恩捂着他的嘴，腾出口气，把今天上午的事跟他说了。
他听着，手没停。
她拍了他一下：“齐艳菲还在外面。”
他说：“你以为谁都能直接上来？”
幼恩:“……”
-
齐艳菲在外面跑第五圈的时候，温舟铠弯腰，把用完的一个扔进了茶几底下的垃圾桶。
人气息平稳，甚至意犹未尽。
喉结上的薄汗还没消，赤着上半身去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还是很上道的，把幼恩想知道的，关于S级，A级一些薄弱的地方，讲给了她听。
S级和A级那些人，哪个肩胛骨受过伤，哪个左手反应比右手慢零点几秒，哪个体能好但怕近身缠斗，哪个有旧伤复发的时间规律。
讲完S级A级，又把C级大部分学员的家世，被特训营录取的个人优异之处，一个一个往外报。谁谁家里是做什么的，谁谁是因为什么天赋被特招的，谁谁进来之前拿过什么成绩，谁谁其实是关系户但本身也不差。
幼恩穿好衣服趴在床上，长发披在身后，一目十行地看完。
齐艳菲的消息也进来了。
「幼恩姐，你在哪？」
幼恩回头看温舟铠。
男人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腹肌上还留着她指甲划过的红痕。
她说：“你把衣服穿好，我朋友要上来。”
温舟铠手掌按在她后颈上，低头又亲了一下，拇指在她耳垂下面那片皮肤上轻轻蹭过。
然后才翻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套上。
-
幼恩揉着腰起来。
温舟铠没让齐艳菲进休息室，把幼恩带到了另一个房间，专门的会客室。
他拉开门的时候，手在她后腰上轻轻带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齐艳菲只看见一个影子。
但还是，磕到了。
幼恩把温舟铠给她的那份文件摊在桌上，让齐艳菲看，她指出了几个人的名字，让齐艳菲回特训营后有目的地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人品。
齐艳菲看得很认真，把名字一个一个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说：“肯定完成。”
温舟铠这时候走过来，把水放在幼恩手边，瓶盖已经拧松了。
放完就退回去，靠在一边。
没插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说话的时候，他看着她。
她低头翻文件的时候，他也看着她。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时候，他嘴角动了一下。
齐艳菲抬头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秀给谁看的眼神，是那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很轻很轻的注视。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心跳漏了半拍。
太好磕了。
-
事情谈完，幼恩起身要走。
温舟铠送她到门口，手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勾了一下。
“你这就走？”
幼恩说有别的事。
他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她领口拢了拢。
-
出了门，齐艳菲走了一段路，看着幼恩披散下来的长发，终于憋不住了，纠结了好一阵才开口：“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幼恩脚步一顿：“说。”
“他们三个，谁的……”齐艳菲把后半句含糊在嗓子里。
“温舟铠吧。”幼恩说。
齐艳菲很惊讶，又激动，觉得幼恩这都愿意告诉她，又好奇：“为什么啊？”
“因为他在你身后。”
齐艳菲惊讶回头。
温舟铠站在会客室门口，外套没穿，还是那件黑色T恤，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齐艳菲头埋下去，耳根烧了一片。
温舟铠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东西。
他拉过幼恩的手，把一枚戒指放在她掌心里，内侧刻了字，小得看不清。
他说：“刚才忘了给你。”
然后，把戒指从她掌心里拿起来，低头给她戴上，动作很慢，指腹在她指节上轻轻转了一圈。
戴好了，他看了两秒，松开手。
幼恩低头看了看手指，把手收进大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齐艳菲跟在后面，走了好一段才小声说了一句：“他刚才一直在门口看你，从你出门就在看。”
幼恩没回头。
-
从温舟铠那离开后，齐艳菲回特训营，幼恩回家，上电梯的时候，碰到几个刚放学的中学生，一个女孩问她是不是演员。
幼恩挑眉了下，不太意外。
因为前两天那场直播，官方给出的解释，还有许季寒公司给出的解释就是，在演戏，拍戏呢，以直播的方式让大家看到，只是想测试大家喜不喜欢这题材的剧本。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至少表面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网络每天变化很快，很快就会有人不记得。
-
幼恩开了门。
家里很安静，岛台被收拾过了，昨晚那摊文件不见了，零食袋也没了。
但家里有人。
陈京年在。
他坐在餐桌那边，戴着银框眼镜，面前是笔记本，不知道在看什么，很专注。
她脱了鞋，往里走，没说话。
陈京年也没说话，就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放鞋，他看屏幕。
她挂外套，他转笔。
幼恩走到客厅中间，手指伸到脑后，顺着长发捋了两下，散开的发丝从指缝里滑下去，她拿起岛台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杯握在手里，没急着喝。
目光落在陈京年那边。
准确地说，落在他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正在转笔。
笔杆在指间翻了一圈又一圈，动作很随意，但很好看，幼恩看他的时候，他没看她，人冷在那里，眉眼寡淡。
幼恩其实很吃这一套。
陈京年不跟她说话的时候，反而觉得他特别帅，不是那种刻意的帅，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种。
幼恩喝了口水，问了句：“王绍清呢？”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淡得像隔了一层什么：“不清楚。”
幼恩放下水杯，点点头，换睡衣去了，蕾丝的。
色诱嘛，谁不会。
她跟陈京年之间的区别就在这儿，她要是想，直接上手，他呢，会象征性地推一下，皱眉，说她两句，然后默许。但一定会给她申明，她要的，没资格喊停。
而她呢，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
她只负责点，不负责灭。真较起劲来，他越想要的时候，她越不给碰。
他们俩，就这么个玩法。
幼恩换好蕾丝睡衣，从卧室出来。布料贴身的很，走路的时候擦着腿根，细肩带挂在锁骨上，胸前撑出饱满的弧度。她没看他，径直走到岛台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余光里，陈京年不转笔了。
安静了那么几秒，陈京年把眼镜摘了，搁在笔记本旁边，起身去了洗手间。
门没关严，水龙头响了一阵。
再出来的时候，他洗过脸，额前几缕发丝沾了水，微湿，贴在眉骨上方，整个人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冷感，衬衣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喉结线条分明。
一股湿欲感。
他撂她一眼，就一眼，从他走出来的方向，斜着掠过来，目光从她裸露的肩头滑到脚踝，停留的时间短得几乎抓不住。
幼恩一口气把酒喝了。
酒精从喉咙烧下去，胸口热起来。
然后，她走到茶几那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打了通视频电话出去。
开了免提。
嘟了好几声，视频通了。
她窝进沙发里，蕾丝裙摆蹭到大腿根，她没管，眼睛亮晶晶的。
“许季寒？你在干嘛，我好想你。”
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陈京年的目光，从餐桌那边，直直地朝她看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