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她喜欢干净的,那我就变干净
幼恩看着林若愚,有点震惊。
“你在意外什么?”林若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我是武家人这个事实,你接受得太快,”幼恩说,“你的实话,也说得太轻易。”
林若愚笑了笑:“还好。”
还好,没铸成大错。
“这些名单,都是你的人?”幼恩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联络方式。
“准确地说,是像蒋政青这样的人,出身一般,能力不一般。”
林若愚偏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蒋政青。
蒋政青抱着手臂,目光平静回视。
“还有一些是和我一样,受过武家资助的穷人家的孩子 他们帮的本来就不是我,是武家,这些年一直在私下给武家办事,各个产业,各个方向。”
“你把名单给我,什么意思?”幼恩合上电脑。
“我并不觉得自己还能获取到你的信任,”林若愚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符若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她只是被人利用,从始至终都是。”
“所以你现在是牺牲自己,换她一个机会?”
林若愚抬起眼,一片平静:“人生嘛,善始善终,就算是假的,信了这么多年,也变成了真的。”
幼恩把电脑递给蒋政青。
蒋政青伸手接过去,顺势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身侧。
就在这时,林若愚忽然起身,跪了下去。
幼恩后退了半步。
蒋政青蹙起眉。
幼恩低头看着林若愚:“你跪什么?”
林若愚眼里没有卑微,只有某种被打磨了很久的坚硬和坦诚:“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跪的是你父母的恩情。”
“还有一件事,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武雁夫人那里有有一份验尸报告,可以证明。但在事故调查过程中,整个流程都没有问题,事故认定,保险理赔,责任划分,每一个环节都挑不出毛病。相关部门里,那么多武家门生,如果真想查其中端倪,不可能查不出来。”
“但偏偏,整个流程都没有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有些地方,已经烂透了。”
幼恩听懂了。
如果不是有一股绝对力量在操控事件的走向,那就是所有经手的人都有二心。
“我怀疑过白家,也调查过,白家有我的人,但白家几位有嫌疑的,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在我看来,至少七成可能,这事跟白家没关系。”
不是白家。
那和武家交恶的人里,只剩下陈家。
偏偏陈家还具备一手遮天的能力。
幼恩咬唇。
蒋政青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手指扣进她指缝。
林若愚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扫过。
“蒋政青,”幼恩松开他的手指,“把他扶起来。”
蒋政青弯腰,一只手握住林若愚的胳膊,用力往上一带。
“你们走吧,”幼恩说,“符若也一起。”
“你带着她,离开武家。”
林若愚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林老师,你是一个很优秀的老师,有手腕,有耐心,有心气,有计谋,你蛰伏了这些年,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偏偏为了报恩回来蹚这趟浑水。”
“你和蒋政青都非池中之物,现在蒋政青有我,我也成全你和符若。”
“成全?”
林若愚眯眸,眼尾那道弧度微微收紧,“我和符若之间,是恩情和亲情,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幼恩眨了眨眼,这些跟她没关系。
“有句话,我曾经对一个人说过,现在,也要对你说一遍。”
幼恩看向他。
“林老师,别被恩情困住。”
林若愚一怔,随后低头笑了笑。
是啊,好像从他长大成人开始,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另外,你的人,在外面给别人办事的那些,我一个都不会用,也不用管他们死活,但特训营里的,我会一个不落,全部剔除出去。”
林若愚苦笑:“应该的。”
幼恩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蒋政青拉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林若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保重,陈同学。”
蒋政青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偏头看了他一眼。
幼恩没回头,但应了一句。
“你也是,林老师。”
老师,同学。
还是海城的称呼,但已经时过境迁。
-
放符若和林若愚走这件事,老太太也没过问,真的是全权交给幼恩来处理。
后来人走了,蒋政青也该动身。
幼恩站在阳台,背靠着栏杆 风吹得她发梢轻轻晃动,她伸手拉住蒋政青的袖口。
“你真的要亲自去盯着他们?”
“我了解林若愚,”蒋政青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他们从这儿走后,一定会有人去找他们,倒是你,刚才说的一本正经,我还真以为你对他们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笑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没使劲,不疼。
幼恩像只被撸舒服的猫,顺着那个姿势偏了偏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蒋政青的手指僵了一瞬。
“你手还疼不疼?”
幼恩问。
走廊拐角,白崇祐脚步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隐在廊柱的阴影里。
老媪跟在他身后,也停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阳台那边,小姐靠在栏杆上,蒋先生站在她面前。
蒋先生没有回答,而是……
低头吻住了小姐。
手指从她脸颊滑到后颈,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吻从她的嘴唇滑到脖颈,细密的,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克制的占有。
幼恩后背轻轻抵着栏杆。
他的手臂垫在她腰后。
“不疼。”他在吻与吻之间说。
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短发,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放心,等我回来。”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片白雾。
白崇祐站在廊柱后面,静静看着。
阳光从阳台那边斜斜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笼在光里,另外半张隐在阴影中。
他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媪缩在他身后,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片刻后,白崇祐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老媪愣了一拍,赶紧跟上去,佝偻的背脊微微发抖。
白崇祐推开房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老媪刚想松一口气。
少年忽然开口:“老媪,和她接吻,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空气。
老媪猛地一颤,往后退了半步,背撞上门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但远远还没结束。
“老媪,我也想和姐姐接吻。”
“但在姐姐回来之前,我要先把自己弄干净,她喜欢干净的,那我就变干净。”
“一根都不要剩。”
老媪低下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能钻进地里。
疯了,真是疯了。
-
幼恩把温如月送走了。
送之前,先联系了沈韫节。
在设局坑了沈家老爷子之后,她主动联系了沈韫节,因为沈韫节身份在,温如月由他的人经手送回去,最稳妥。
这是一方面。
第二方面也是,试探沈韫节的态度。
沈夫人归沈夫人,她还是想看看,沈韫节能不能为她所用。
毕竟,沈韫节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
(还有一段,大概12点半之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