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贺楠,还有其他干部也传授经验给丰平乡。
除了办厂,还有民政部门、水利部门发现的问题都统一和阮荣轩说了。
这么一趟下来,阮荣轩真的觉得受益匪浅。
不愧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基层干部,给的经验就是鞭辟入里,每一个都是他们切身能用的上的。
“感谢各位县领导的倾囊相助,这真是帮了我们丰平乡大忙了啊,今日这么一遭,好多之前看不清的症结一下子透亮了。”
“发现问题就来得及调整。” 林如馨淡淡一笑,“不用急于求成,一步一步整改。先完善仓储、卫生这类投入不大却见效快的事项。过段时间乡里整理一份企业现存困难上报县里,符合政策的扶持,县委、县政府会统筹考虑。”
贺楠也望向阮荣轩:“县里扶持只是外力,根基还是要乡里自己扎稳。依托农田资源做农产品加工,这条路选得没错,好好经营,既能消化本地粮食,也能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挣上活钱。”
等这些都调研完,也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阮荣轩想要留几人在乡政府吃饭,但是被贺楠他们拒绝了。
阮荣轩不好意思,“各位领导,这马上就要中午了,就在咱们食堂吃个便饭,也不耽误什么,就是乡里没什么好菜,都是平日里我们常吃的,你们别嫌弃。”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楠便做主留了下来,“吃饭行,但是我们可是要交粮票的。”
见他们不似作伪,阮荣轩便答应下来。
中午食堂果然也如阮荣轩所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菜,但也能看出来,还是准备过的,桌上还有只鸡。
阮荣轩虽然知道这些领导不在乎这些,但是也不能真的就全素菜吧,这不是规不规定的问题,是人情问题。
他还没蠢到那个份上。
贺楠看见也没多说什么,反正都是要交粮票的,到时候他们多给些就好了。
............
半天的时间,丰平乡的调研工作基本完成,在阮荣轩的目送下,两辆轿车驶离乡政府。
等看不见汽车的影子,阮荣轩才呼出一口气。
虽然几位领导都很平易近人,但毕竟是上级单位的领导,能决定他们生死大权的,总不能像平常一样轻松。
不过今天他们的收获还真不小。
一边的刘干事道:“书记,这县里的干部还真不一样,懂得真多,特别是林县长,年纪轻轻的竟然能涉及到这么多方面的知识。”
阮荣轩叹道:“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能在25岁的年纪当上县长,还是省里的领导亲自点名的。”
“你再看看,随行来的这些人,哪有不服她的,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还是以前大河乡的乡长,应付咱们这些问题不是绰绰有余?”
一说大河乡,刘干事也理解了,“这大河乡的发展真是太快了,以前那么穷,现在人家全乡都是砂石路了……”
说到这,刘干事又闭了嘴。
毕竟他们乡里现在大部分都是土路呢,和人家比起来差太多了,他这么说,那是在阮乡长的心上插刀啊。
果然,听他说完这句话,阮荣轩的笑脸也少了两分,摆摆手,转身往屋子里走,“行了,咱们现在也有点思路了,就按照县领导说的干吧。”
刘干事表情讪讪,也跟在阮荣轩后面进了屋。
-------------------------------------
从丰平乡回来,县政府又根据此次调研,召开了一次专题工作大会,集中研讨细化针对丰平乡的帮扶支持举措,精准破解乡镇发展瓶颈、补齐民生短板。
会议由林如馨领导主持,分管农业、乡村振兴、基建、财政的副书记及各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参会。
会上全面复盘此次下沉丰平乡实地调研掌握的情况,直面乡镇产业薄弱、基础设施滞后、民生服务不足等突出问题,逐项梳理痛点难点、逐条研判解决方案,确保帮扶政策精准落地、靶向发力。
丰平乡的事情林如馨开过会,将工作安排下去以后,就没再过多关注了。
下面的人根据安排也要忙一段时间,她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康阳乡乡干部招聘一事上。
根据报名条件,此次招聘的乡干部必须是高素质人才,学历全部要求是大学生,就连普通干事的标准也是大学生。
其中也不乏研究生学历的人投递了书记和乡长这样的岗位,这样的人才本就少见,但也是林如馨想要的高学历人才。
眼下这个年代,各地方、各部门,从省到市,补充新人,全靠层层推荐、组织点名,容易出现熟人托底、能力匹配度不足的问题。
而大河县组织的这场考试,打破身份、地域、人情壁垒,效仿学历考试的方式,面向社会公开报名,统一组织文化课、政策业务笔试,再加结构化面试考察综合能力,全程公示成绩,按分数从高到低录取,真正凭本事进机关。
无疑是让许多以前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的人才,有了一个机会。
这次的规模不同以往,在连市,乃至宁省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乎是全省的目光,都在看向大河县,看看他们这个新设县,又要搞些什么名堂。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就是有真本事的,愁的自然就是有关系想进来,但还没本事的那些人。
林如馨不知道,因为这场考试,她无形中又得罪了不少人。
当然,也得到了很多人的钦佩。
相比于得罪的,还是期待这次考试的人更多。
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市委书记沈飞航和市长李思博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组织部的陈恩乔陈部长。
“沈书记,李市长,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两位领导问一下大河县的这件事,最近闹得可是沸沸扬扬的。”
沈飞航和李思博对视一眼,沈飞航道:“陈部长,你说的是康阳乡的考试?”
“二位领导也听到了?不是我泼冷水,干部任用历来是组织考察、集体研究决定,这是多年的老规矩。靠一张卷子定能不能当干部,太儿戏了!革命化、政治立场这些软性条件,试卷能考出来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这样的安静,显得刚刚陈恩乔的话有些太大声了。
沈飞航幽幽开口,“这件事情大河县已经汇报过了,是我和李市长两人商量过后同意的。”
陈恩乔刚想开口的话头顿住,不提考试的事情,转而说起林如馨这个人。
“沈书记,这个林如馨我可是没少听说过她的事情,这人可是个厉害的,听说一张嘴皮子溜得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他不直接说沈飞航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把事情都推到林如馨身上,想让沈飞航觉得自己是被林如馨忽悠了。
沈飞航又哪里看不穿他这点小把戏。
抿了口茶水,又呵呵笑了两声,交叠的腿换了一侧,“陈部长,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我哪是听谁说的,这不是上次也算是间接打过一次交道,就是他们县里书记那事。”
他顿了顿,“按理说这可是个人作风问题啊,结果不知道她怎么去宫书记办公室那边坐了一坐,这事就变了?”
“还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呢。”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人家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李思博不赞成的道:“嘶,陈部长,你别这么说,这个林如馨同志我见过,非常有能力,而且就算你不信她,你也要信宫书记吧,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说到这,李思博还暗含警告的说了一句,“这话要是传到宫书记耳朵里……”
陈部长打了个激灵,他刚刚真是说错话了,没想到这一层。
当即便笑着打哈哈,“我得意思是这个林如馨嘴皮子利索,连咱们刚正不阿的宫书记都能给说动了。”
沈飞航淡淡开口,“这件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处理的很好,一个是这个贺楠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和寻常的家庭矛盾不同,另一个也是大河县刚刚设立,我们需要考虑的东西肯定要多一些。”
话说到这,陈恩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这是都向着林如馨呢。
事已至此,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抬起双手在两个膝头一拍,起身道:“行,那两位领导就先忙着,我就先撤了。”
等人出了门,李思博道:“按理来说这是大河县的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先开这个口吧。”
沈飞航微微瞪了瞪眼睛,“他有个侄子,就在独山县。”
这下李思博明白了。
“难怪呢,这是轮到自己头上着急了。”
李思博起身在屋子里转悠两圈,“你还别说,这个考试这法子还真挺好的,看看最近这消息,我都听见了,好多大学毕业生没分配到工作的都想办法学习呢,就等着这次机会。”
说到这,沈飞航还真起了个想法。
“其实,她这法子要是行,咱们不如干脆就推行下去,也省的咱们没人用。”
李思博沉思半晌,这种事情要是在小地方发展,还真容易推行。
但要是在他们市里推行,绝对有不少人拍桌子反对。
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他们两个。
“你有信心?”
沈飞航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温水煮青蛙,听说过没?”
“而且这件事还要看看大河县推行的怎么样,再看看这个康阳乡的发展,真要是好,上面就动手了,你觉得还轮得到咱们?”
李思博觉得他说的对。
“这倒是真的,不过温水煮青蛙……你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这话沈飞航就不同意了,“什么叫坏点子?我这可是好办法。”
“大河县不大,他们推行阻力不大,那咱们再找几个这种不大的地方,到时候先让他们习惯习惯,等反应过来了,怕是也晚了。”
李思博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指着沈飞航点了点,“你啊你,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一肚子坏水。”
两人笑着又说了两句,在办公室里,两人的关系倒是看着比在外人面前要融洽很多。
...............
与此同时,大河县的招聘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三千两百份报名资料堆在长条会议桌上,厚厚几摞几乎占满半张台面,谢紫莹把最终统计数字誊在笔记本末尾,笔尖重重顿了一下。
“林县长,最终报名 3200 人,研究生 370 名,本科毕业生 2830 名,高校层次跨度太大,有重点院校,也有地方普通专科升本院校,如果按学历或者院校门槛卡人,争议肯定少不了。”
林如馨指尖轻轻敲了敲手边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淡淡开口:“学历只能证明过去的学习经历,能不能干事、逻辑清不清晰、解决实际问题能力行不行,一张卷子就能筛个大概,没必要在报名表上反复抠学校档次,容易落人口实。”
谢紫莹赞同的点点头,“您说的对,那接下来……咱们准备什么?”
林如馨看了眼窗外,“准备试卷。”
谢紫莹眨了眨眼,一点头绪也没有,“这试卷要怎么弄呀。”
卷子的问题所有人都没有头绪,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如馨身上,很明显,这是等着她拿主意呢。
林如馨沉思两秒,一个主意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她虽然没有考过公务员,但是她看过啊,那些考公题她可是刷到过不少。
她手里还有辅助工具,想出一份试卷,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 林如馨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就在众人以为需要很久的时候,林如馨只用了一天,就拿出了一份让人云里雾里的试卷。
贺楠看到这份卷子的时候下意识揉揉眼睛,“这……什么东西,我没看错吧?”
他不是怀疑林如馨出的题有问题,而是怀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