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县里的时候太忙了,也来不及各个村子看一看,见了康阳乡现在的情况,林如馨决定这段时间要把下面三个乡所有的村子都走一遍。
以便更详细真实的了解下面百姓的情况。
听这些乡领导的,了解的还是不够真实。
哪怕是再公正客观的领导,写报告的时候还是会美化两分。
在办公室看台账、听汇报,了解乡里产业薄弱、集体经济空白、村民增收困难,终究是纸面数据。
这么真实的百姓生活,还是要亲自下来才看的明白。
此刻走在这片土地上,看着破旧的屋舍、萧条的村庄,看着村民清贫朴素的模样,才明白汇报上那几句收入匮乏,基础设施落后、产业模式固化,发展滞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邵浩博坐在一旁,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象,眼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
他也不敢去看林如馨,就偏着头坐在一边,一手抓着拖拉机的车边,稍微松一下手就容易歪倒摔下去。
这一路上,林如馨一路走一路看,偶尔还拿出笔记本记一下,将各村的优劣短板尽数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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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四十分钟,拖拉机停在一个小村口。
村口没有像样的牌坊,也没有指路的石碑,只有两棵粗壮苍老的老榆树分立道路两侧,树干皲裂粗糙,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枝桠向四方肆意伸展,笼住了整片村口的上空。
五月末的枝叶已是浓密翠绿,层层叠叠的树荫落下来,勉强遮住毒辣的日头。
进村的主路依旧是纯黄土路面,被常年的雨水冲刷、人车碾压,压出两道深深浅浅的车辙,中间凸起、两侧凹陷,坑洼不平。
路边没有硬化排水沟,只有两道自然塌陷的土沟,里面积着干土和枯草,偶尔散落着牛羊粪便、干枯秸秆。
村口空地寥寥,几截老旧的土坯矮墙歪歪斜斜立着,大半墙体已经风化剥落,边角塌得参差不齐,像是风一吹就能再掉一层土。
墙根下摆着几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是村里人日常歇脚、唠嗑的地方。
现在人应该都在地里干活,没人在村口唠嗑。
不时有扛着锄头、背着竹筐的村民往来赶路,大多是留守的老人与妇女,步履匆匆,皆是下地劳作的模样。
让林如馨松了口气的是,村落有人气,只是整体条件简陋破败。
几人从颠簸的车斗里跳下来,脚下踩着松软的黄土,鞋面上瞬间沾了一层薄灰。
见他们到了,大岭村的村长任英实立马从树下钻了出来,任英实约莫五十出头,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粗糙,身上的的确良褂子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见到几人,憨憨一笑,说了一句,“领导们好。”
任英实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伸出手对着林如馨道:“林县长您好,我是大岭村的村长任英实,这是村里的会计,邱来。”
和林如馨打完招呼,又对着邵浩博握手,“邵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