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力打力。
雷鞭像活物一样缠住独角,林枝意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猛地向侧方一拽。
赤鳞角犀庞大的身躯被带得踉跄,独角擦着老妇人的衣角,狠狠扎进旁边的青石板里。
石板龟裂,独角深陷。
赤鳞角犀疯狂甩头,林枝意的雷鞭死死缠绕,她整个人被带得双脚离地,咬着牙不松手。
雷帝嘎嘎从她肩头跃起,在半空中轻盈翻身,银白色毛发根根竖立,像炸开了一圈银色光晕。
它落地时正好踩在赤鳞角犀头颅正前方。
没有变大,没有显露真身,没有动用攻击。
只是低头,金色竖瞳平静地对上那双赤红的兽瞳。
那不是筑基期灵兽能理解的压制,是刻在神魂里的绝对恐惧。
赤鳞角犀巨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疯狂如潮水般退去。
它匍匐下去,四蹄弯曲,独角还插在石板缝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嘎嘎甩了甩尾巴,轻巧跳回林枝意肩头,舔了舔爪子。
林枝意完全没意识到嘎嘎干了什么。
她只看到自己一抽一拽,嘎嘎跳过去卖了个萌,这庞然大物就怂了。
嗯,一定是我太厉害了。
她收回雷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小下巴微微扬起。
“嘎嘎,干得漂亮!”
嘎嘎:“……喵。”
行吧,你高兴就好。
另外几头失控的小型灵兽也被这威压吓得瘫软在地。
钱多多已经冲到一个被撞伤的中年汉子身边,蹲下身子从储物袋里掏伤药。
“别动别动,这伤得赶紧止血!”
手法居然相当熟练。柳轻舞扶着老妇人细声安慰。
“婆婆别急,摊子的损失我们会想办法的。您先告诉我您儿子住哪,我帮您把灵果送过去。”
云逸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丢失的女儿。
小女孩躲在翻倒的摊位后发抖,他轻轻拨开木板蹲下身,把小手递给她。
“别怕,我带你找娘亲。”
他自己的声音还在抖,手却很稳。
李寒风站在林枝意身侧,冰蓝色眼眸扫视整条街面。
钱多多处理完伤者跑过来,围着林枝意转了三圈,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了个仔仔细细。
“意意妹妹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吧?吓死我了!你一声不吭往下跳,万一那畜生暴起怎么办?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林枝意被他转得头晕,伸手按住他脑门。
“停,我没事!”
李寒风默默递来一个被冻过的水囊,把林枝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伤,周身寒气才缓缓收敛。
“……下次,等我。”
不是命令,也不是责备,就是四个字。
林枝意冲他弯了弯眼睛。
“知道啦!”
柳轻舞安顿好老妇人小跑着过来,蹲下身帮林枝意整理被夜风刮乱的衣襟,抚平蹭歪的小雷纹,把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枝意,下次带我们一起。”
林枝意乖乖站着任她摆弄。
“……知道了。”
云逸牵着那个小女孩交还给哭成泪人的母亲,也小跑回来。
他看看瘫软的赤鳞角犀,看看毫发无损的林枝意,看看一片狼藉的街道,憋了半天。
“……糕碎了。”
众小只无语。
兰濯池从窗口跃下时身形轻盈无声,落地正好站在林枝意身后。
他抬手,指尖触到眼纱,雪白绸带在指间滑落。
他睁开眼睛,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像万千星辰揉碎研磨成粉撒入深潭。
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瘫软的灵兽,越过围在林枝意身边的小团子,落在她身上。
他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潜在的危险。
那些他可以推演可以预判。
是因为就在刚才,他透过绸带感知到她毫无犹豫从三楼跃下的那个瞬间。
明知那头灵兽境界远高于她,明知自己未必能完全压制,明知周围那么多修士都在权衡。
她还是跳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从小在天机阁长大,见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提前推演,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安全的、冷静的、旁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