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圈之后开口:“你们过得挺好,看来朽对你们不错。”
这话里说不出的奇怪感。
云逸把小麒麟往怀里拢了拢:“苏师姐这么羡慕,来体验一下啊。”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径自走到墙边把靴子上的泥壳蹭掉。
她这个时候背对着所有人,后颈露出来,上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没入衣领,还没有完全结痂。
没人在意。
兰濯池从屋角站起来,走到钱多多旁边,把那枚刚才单独摆出来的龟甲壳捏在指间,凑近了看钱多多的脸。
钱多多偏头看他:“干什么?”
兰濯池没接话,他把龟甲壳翻了一个面,对着墙壁上那盏灯的光看了一眼,壳面上的那道旧划痕亮了一线,然后又暗下去了。
他把龟甲收进袖子里,退后一步,看着钱多多的眼睛说了一句:“你身上那道东西,还差最后一道没开。”
“什么最后一道?”
“不知道。”
兰濯池说,“但那个东西跟这片封印的脉络是连着的。你身上它连着的那段,跟你之前看到的石柱上面的纹路是同一条走向。你坐在这里,身体里的东西在往外走,但走到某个位置停了。那个位置就是最后一环,但没有人把它推过去。”
钱多多看着他:“那谁来推?”
兰濯池没有回答,他回到自己那个角落蹲下,把地上剩余的龟甲碎片拢在一起,收进怀里。
凤临渊睁开眼。
他从墙角站起来,走到钱多多面前,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按了一会儿脉,又收回来。
“经脉已经稳定了。”
他开口说,“你身体的变化暂时停了,没有继续往外长。你现在的状态似乎......还不错?”
“嗯?那就是说他这个身体反而更好了?”云逸从地上弹起来。
“是的。”凤临渊说。
凤临渊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钱多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内侧那块皮肤底下有一道极浅的纹路浮上来了一瞬又沉下去了,像一条鱼翻了个肚皮又钻回深水里,快得来不及看清。
他翻过手背看了一眼,手背上什么都没有,皮肤颜色均匀,之前撑破经脉时鼓出来的那几根青筋已经平复了,只剩下浅浅的沟壑走向。
“我现在能走能跳,也算好事。”
钱多多把手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往左转了一下又往右转了一下,关节发出几声轻响。
凤临渊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身上这东西留着就留着,你现在这个状态比之前稳。等出去以后再细查。”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
那扇半开的门外面,廊道里的壁灯光线正在变暗。
光从暖黄变成灰白,灯芯烧到根部,火苗缩了一截,有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吸走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钱多多看那边。
钱多多顺着他目光转过头。
廊道的光在变暗,隔了几息又亮回来,然后又暗下去,暗的幅度比第一次小了一些,似乎在恢复。
亮回来之后比刚才更亮了一线,灯芯的火苗往上蹿了一截,颜色从灰白重新转回暖黄。
“它变回去了。”钱多多说。
“嗯。”
凤临渊说,“刚才那次变暗应该是那个叫朽的东西在试探什么,现在他收手了。”
钱多多没有接话。
他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廊道里空荡荡的,壁灯还在亮着,光晕落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圈一圈的暖色,光圈的边缘整齐,没有任何异样。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把门推开了一些让光线照得更进来,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苏清雪一直靠在墙边站着。
卷起来的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细长擦伤,已经结痂了,颜色偏暗红,边缘微微泛白。
怎么会结痂的这么快?
奇怪。
她把袖子放下,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和钱多多对视。
钱多多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苏清雪先开口了,语气平淡:“你是怕我进来还是怕我出去?”
钱多多说:“怕你来回走。”
......
苏清雪说着把背往墙上靠了靠,脚跟贴着墙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寸,站姿松散下来,像是不打算再动了。
钱多多看了她两息,转开了目光。
兰濯池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卦的走向,站起来走到凤临渊旁边:“凤师叔祖,出去之后,最好立刻回宗门。封印的事比宗门里那些长老预估的严重。各大宗门都被误导了。”
凤临渊看了他一眼:“你推算出来了?”
“推了一半。”
兰濯池说,“刚才朽在廊道里动手的时候,这片空间的地脉流向偏了一寸。他动的那一寸方向跟我之前在山谷里算出来的生门方位完全相反。他不是守不住这个封印,他是故意把封印的口子往大开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