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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晚棠那边……”小李试探着问。
“不去。”贺凯干脆利落，“让 PR 部门发个通稿，暗示她‘缺乏国际视野’，再找几个时尚博主带带节奏。她一个新人，扛不住这种压力。回头她自己会找上门来。”
“可是贺总，王天姿那边说，苏晚棠背后是天穹娱乐，而天穹娱乐的母公司是天穹集团，唐洛川本人……”
“我说了不去。”贺凯回头看了小李一眼，“你是我助理，不是他们的传话筒。我说的话，你照办就行。”
小李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贺凯在办公桌后坐定，翻开一份英文报告，是关于龙国奢侈品消费市场的分析。他一边看，一边摇头。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国货崛起’那一套。”他自言自语。
但语气里那种骨子里的轻蔑，像是在评点一群不懂事的孩子，“等你技术追上来，人家早就飞到火星了。”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国内某头部时尚杂志的主编发来的消息：“贺总，听说您和苏晚棠那边有点摩擦？她背后那个人，不太简单，建议您低调处理。”
贺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回。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不简单？”他笑了一声，“一个靠政策吃饭的暴发户，能有多不简单？”
他想起前年在巴黎总部开会时，亚太区总裁说过一句话：“龙国市场很大，但龙国人不懂品牌。”当时全场笑成一片，他也笑了。
现在想起来，这话一点没错。
而更可笑的是，他也是龙国人！还瞧不起自己的人！
贺凯打开电脑，给总部写了一封邮件，抄送了亚太区总裁。
邮件里措辞恭敬，但核心意思很明确：龙国市场需要“教育”，不能因为几个本地企业崛起，就降低品牌标准。
苏晚棠的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是对方“理解国际品牌的定位与规则”，并且“主动前来魔都洽谈”。
点击发送后，贺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总有个念头绕不过去。
对方的路数是什么？
唐洛川的实力真的是吹出来的？
他不是没脑子，而是不愿意信，国外待久了，什么都是好的。
.....
另一边，小李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私下点开几个相熟的时尚博主的微信对话框，按照贺凯的吩咐，把通稿初稿挨个发过去。
可消息发出去大半，怪事发生了。
平日里给钱就接活，什么节奏都敢带的一众博主，这一回集体哑巴了。
关系最好的一个百万粉时尚大 V，隔了五分钟回过来消息：【李哥，这活儿我接不了。】
小李皱眉：“价钱好说，贺总这边预算很足。”
对方回复得很直白：【有消息说，苏晚棠可能是唐洛川的人！至少公司是【万川娱乐】！钱是好钱，但这是要碰唐洛川，国内圈子里明里暗里都达成默契了，没有谁敢公开去黑他。我账号几百万粉丝，攒了多少年，犯不上为一笔商单直接玩没。】
小李心头一沉，又找第二个、第三个。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有的委婉推脱档期排满。
有的直接坦诚，资本钱可以赚，但踩天穹、碰唐洛川的活，给再多也不敢碰。
还有人好心私下提醒小李：“劝劝你们贺总，别拿国外那套傲慢的思路回来玩，现在网上普通网友自发护着他，媒体、平台这边也都有数，真敢发抹黑通稿，账号分分钟要出事。”
小李后背冒出来一层冷汗。
他在工位上坐了足足十分钟，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打不出一个字。
他又把联系人列表从头翻到尾，一共二十三个时尚博主、六个娱乐营销号、三家时尚媒体对接人——全都问遍了。
回复他的，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消息发出去连“已读”都没显示。
小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去找贺凯。门推开的时候，贺凯正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回复。
“贺总。”小李站在门口，声音发虚。
“进来，关门。”
小李走进去，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他和几个博主的聊天记录。
贺凯接过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到凝固，再到铁青。他翻得越来越快，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力度越来越大，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这些人什么意思？”贺凯的声音沉得像压着雷。
“就是……不接。”小李斟酌着用词，“他们说，唐洛川那边……不好碰。”
“不好碰？”，贺凯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你告诉我，他唐洛川在龙国到底有多大能量？让这帮人连钱都不敢挣？”
小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贺总，您还不了解？他的能量直通最高层，我平时跟您出国的时候，也上网看看唐洛川在外网的风评！”
“如何？”
“由最开始的唱衰，开始变成了跪舔！现在已经有苗头了，就是牢美那边一面封锁着对方，一面重金采购他的产品！天天干打脸的事，其实就是牢美那边自己刚下了指令，不好意思在驳回！用不了多久，估计这个禁令就会撤了！”
贺凯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笃笃的节奏断了。
他盯着小李看了几秒，目光里那种惯常的俯视淡了一层。小李跟了他四年，从香港到上海，一向说话有分寸，不夸大，不缩水。
“说具体点。”贺凯的声音低了些。
小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外网某财经媒体的页面，递了过去：“这是上周《华尔街日报》的报道。唐洛川手里的AI芯片公司，已经拿下了欧洲三个国家数据中心的订单。牢美商务部原本的禁令清单里有天穹旗下的七家公司，上个月悄悄撤了五家。剩下两家……业内都在传，是留给谈判的筹码。”
“还有这个。”小李往下划了划，“彭博社的评论，标题是《为什么硅谷开始害怕一个中国年轻人》。”
贺凯把手机还回去，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