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把部落里剩下的战马全部牵出来!”老首领大吼。
话落。
老弱妇孺们纷纷跑回自己的毡房。
白发苍苍的老人,牵出了家里唯一一头壮牛,交给了军队。
妇女们拿出了家里准备过冬的所有干肉和奶酪,塞进将士们的行囊。
甚至有人拆了毡房上的厚实兽皮,剪裁成简单的皮甲,披在男人们的身上。
男人们不分长幼!
十二岁的孩童拿起弓箭,五十岁的老兵重新握紧长矛。
一座毡房前,一名妇人死死抓着马缰,拽着自己刚满十二岁的儿子,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她舍不得,也怕极了!
武要河一战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和长子,现在这最后的小儿子若是再回不来,家就彻底散了。
“放手!”
旁边,老兵猛地冲上前,一把将那名妇人扯开,红着眼眶怒骂出声。
“哭什么!你以为把他留下来,就能活命吗?”
老兵指着东方的天空,“东胡人要抢我们的草场,要断我们的根!若是此战不能胜,你以为匈奴这个冬天要饿死多少人?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活活冻死、饿死在那群东胡狗的脚下!”
妇人跌坐在雪地里,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老兵咬着牙,“这是背水一战!退一步就是死,只能跟他们拼了!”
老兵一把将弓箭塞进那名孩童的怀里,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去!跟着大单于,杀出一条活路来!”
孩童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妇人不再阻拦,只是默默流着泪,将一块干硬的奶酪塞进儿子的怀里。
类似的一幕,在王庭的各个角落上演。
离别的悲痛被残酷的现实撕碎,眼泪被寒风冻结,最终全部化作了向死而生的疯狂。
冒顿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忙碌而疯狂的人群。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将领。
“传我军令。”
冒顿眼神凌厉,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王庭内,所有能拿起刀的男丁,全部披甲上马!打开库房!把剩下的牛羊全部宰杀!让所有人饱餐一顿!”
冒顿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风雪依旧!
“今夜子时。”
“全军出发。”
“目标,东胡王庭!”
……
与此同时。
武要河南岸,大秦中军大营。
狂风卷起地面的白雪,拍打在营帐上。
一队插着黑水龙旗的玄鸟卫快马,冲入大营营门。
马背上的骑士满身冰霜,手里高举着一只密封的竹筒,直奔中军大帐。
大帐内,炉火通红。
张凡坐在首位,蒙恬、扶苏、王离分列两侧,查看斥候送回的漠北地形图。
“报!”
玄鸟卫统领大步跨入帐内,单膝跪地,双手将竹筒举过头顶。
“咸阳八百里加急!陛下圣旨到!”
听到是始皇帝的旨意,蒙恬立刻站直身躯,扶苏上前一步。
张凡走下台阶,接过竹筒,拍碎泥封,抽出明黄布帛。
目光在字迹上扫过,张凡嘴角勾起,将圣旨递给蒙恬。
“陛下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张凡声音沉稳,“朝廷大开国库,关中三十万石粮草、十万件御寒冬衣已经上路。通武侯王贲率领十万大军进驻上郡,为我军做后盾!”
蒙恬接过圣旨,快速浏览,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好!太好了!”
蒙恬拍响大腿,“末将本以为大雪封山,孤军深入会惹来朝中非议!没想到陛下魄力如此之大!举国之力支持北伐!有了后援,我大秦锐士还有何惧!”
王离在一旁听闻,握紧腰间剑柄,放声大笑。
“陛下圣明!粮草不断,后路无忧!这一仗,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扶苏满眼振奋,看着圣旨上的字迹,感受到父皇铲除外患的决心。
大秦的国家机器全速运转,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后顾之忧已解,战机到了。”
张凡目光锐利,声音透着杀机,“按斥候送来的消息,东胡王已经开口索要交界土地。冒顿隐忍了马匹和女人,就是为了激起匈奴全族的怒火。”
张凡的木棍重重敲在沙盘上,“土地是草原人的命脉!这一步,东胡王踩死了冒顿的底线,点燃了匈奴人的战意!”
蒙恬眉头一挑,领会了张凡的意思。
“仙师是说,冒顿会选在这一两日内,出兵打东胡?”
“是的!”
张凡语气笃定,“仇恨点燃,就不能等。等久了,锐气就散了!冒顿生性狠厉,他必定会倾巢而出,带着所有能拿刀的男丁去拼命!”
张凡扔掉木棍,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
“冒顿倾巢而出,狼居胥山的匈奴王庭,现在就是一座空营!”
“他去抄东胡人的底,我们就去抄他的老巢!”
大帐内气氛一振。
这是绝佳的战机!攻破王庭,匈奴在漠北的根基将被连根拔起!
“传我军令!”
张凡厉声高喝。
蒙恬、王离齐齐挺直身躯,抱拳待命。
“王离,你与我率两万骑兵!带上打造好的滑雪板和火药雪橇,作为先锋!”
张凡眼神冰冷,“大雪掩盖行踪,我们走云公主指出的暗道,绕过正面陷马坑和毒沼,直插狼居胥山背后!”
“末将领命!”王离大声回应。
张凡转头看向蒙恬。
“蒙将军,你率领五万步骑主力,带足攻城器械,随后跟进!你不需要隐蔽,从正面大张旗鼓地推进!武要河北岸沿途的残余匈奴部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全部接管清理干净!”
“末将遵命!”蒙恬双手抱拳。
“立刻去传令全军!”张凡大手一挥,“打开军需营!把缴获的匈奴牛羊全部宰杀下锅!把咸阳送来的烈酒倒进肉汤里!”
“让将士们饱餐一顿,驱散寒气!”
“今日不休整,今夜就拔营!”
命令传出大帐。
武要河南岸的秦军大营沸腾。
军营爆发出欢呼声。十几万大秦将士钻出营帐,顶着风雪列队。
伙头兵架起数百口青铜鼎。
数千头牛羊被开膛破肚,大块鲜肉被扔进滚水里。咸阳送来的烈酒拍碎泥封,倒进肉汤之中。
肉香夹杂着酒气,在风雪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