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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外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离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疯子……冒顿真的是个疯子！”
王离咬着牙说道，“他竟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去打东胡！他连家都不要了！”
张凡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冒顿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本以为，冒顿承受屈辱、凝聚人心需要时间。
调集各部落的兵马、筹备粮草，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所以他才决定不顾大雪封山，率领两万精锐奇袭狼居胥山，想要将冒顿按死在王庭里。
但他没想到，冒顿在受辱的当天，就直接摊牌，斩杀主和派，煽动仇恨，并在当夜就拔营出征！
这等魄力和决断，远超常人。
“冒顿是什么时候下的命令？”张凡盯着老者，让向导继续问。
老者回答后，向导说道：“仙师，他说传令兵是昨天早上才抵达他们部落的。王庭周边的部落，现在都在赶路。”
“昨天早上……”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冒顿前夜子时从王庭出发，轻骑简从，没有辎重拖累。
此刻，恐怕已经走出了百里之外，直奔东胡而去。
留在狼居胥山的，只有一座空王庭。
而沿途这些正在迁徙的部落，不过是被冒顿遗弃，或者用来作为掩护和后勤补充的累赘。
“仙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离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冒顿主力已经东去。狼居胥山成了一座空营。我们还要继续打吗？”
“打空营，没有任何意义！”
王离分析道，“若是我们现在调转方向，去追击冒顿，或许还能在他的背后咬下一块肉来！”
张凡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积雪，摇了摇头。
“追不上。”
张凡语气平静，“冒顿是前夜出发，比我们早了数十个时辰。他是全速行军，而且熟悉地形。”
“我们不仅有积雪阻碍，而且东边是东胡人的地盘。如果我们盲目追击，不仅追不上冒顿，反而可能陷入茫茫雪原，补给断裂。”
王离有些不甘心：“难道就看着他去吞并东胡，坐大成势？”
张凡转头，看向北方狼居胥山的方向。
“他能不能吞并东胡，还未可知。东胡有二十万大军，冒顿虽然靠着仇恨激起了士气，但毕竟是残兵败将。这一仗，胜负难料。”
张凡拔出腰间的定秦剑，剑锋直指北方。
“不管冒顿在东边打成什么样，我们的目标不变。”
张凡下达决断，“大军继续向北。直捣狼居胥山，攻占匈奴王庭！”
王离不解：“仙师，那是一座空城啊！”
“空城也要占！”
张凡眼神锐利，“狼居胥山是匈奴人的圣地，是他们王权的象征。占领王庭，毁掉长生碑，就能彻底摧毁匈奴人的精神信仰！”
“而且，冒顿虽然带走了男丁，但王庭里必然还囤积着大量的兵器、铁器和无法带走的物资。毁了这些，冒顿就算打赢了东胡，短时间内也休想恢复元气！”
张凡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俘虏。
“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截断他的后路！让他就算赢了，也无家可归！”
王离听完，恍然大悟，重重地抱拳。
“末将明白！”
张凡收剑回鞘，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两日之内，必须赶到狼居胥山！”
大军再次拔营。
两万名白衣甲士在风雪中加速前行，目标直指匈奴王庭。
越往北走，沿途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
宽阔的雪地上，到处都是马蹄印、车轮的辙痕，以及被冻死的牛羊尸体。
这是大批部落迁徙留下的惨烈景象。
行进了不到半日。
前方的先锋部队再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不用斥候汇报，张凡骑在马背上，已经清晰地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风雪中。
一支庞大的匈奴迁徙队伍，正在雪地上艰难地移动。
这支队伍绵延数里，人数多达数万。
但队伍中，看不到一个青壮年男子。
全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裹着破旧皮裘的妇女，以及冻得嘴唇发紫的孩童。
他们驱赶着为数不多、瘦骨嶙峋的羊群。
几头老牛拉着木板车，在雪地里缓慢跋涉。
寒风呼啸。
不时有老人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妇女们没有时间去悲伤，只能将老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裹在孩子的身上，继续麻木地向前走。
没有任何兵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这就是冒顿遗留下来的老弱妇孺。
他们被命令离开草场，在严冬中迁徙，去给东征的大军腾出后方，或者自生自灭。
当大秦的两万铁骑出现在雪坡上时。
这支迁徙的部落彻底陷入了绝望。
没有惊呼，没有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在雪原上面对骑兵，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走在队伍后方的几百名老者，停下了脚步。
他们从车板上抽出生锈的铁片，甚至用来砍柴的斧头，挡在了妇女和孩子的前面。
他们的双腿在发抖，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麻木的死志。
大秦的骑兵迅速散开，呈扇形将这支队伍的后路封死。
王离策马走到张凡身边。
“仙师。是迁徙的部落，全是老弱！”
王离看着下方那些手持木棍和铁片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按我大秦军律，遇敌国之民，当尽数斩杀或俘为奴隶。末将请令，带一千骑兵冲锋，半个时辰内，解决他们！”
在王离看来，这是战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妇孺今天不死，明天就会生出新的匈奴战士。
张凡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挡在前面的匈奴老人。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没有立刻下令。
战术上来说，杀掉他们，可以制造恐慌。
但从大局来看，他现在带领的是两万轻骑兵。优势在于速度和隐蔽。
如果下令屠杀数万人，不仅会极大地消耗将士们的体力，还会让刀刃卷刃、箭矢锐减。
（七夕节快乐，刚好是本书第520章，祝大家七夕良辰，星河寄愿，岁岁平安，万事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