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部首领双膝跪地,将右拳重重砸在左胸上。
“大单于算无遗策!我等目光短浅!”
兰部首领和其他将领也齐刷刷跪下,心服口服。
冒顿拔出雪地里的弯刀,转过身,看向休整完毕的匈奴大军。
“我们不能停下!”
“要在东胡王庭得到消息之前,杀到他们的大帐前。把沿途的四个部落全部拔掉。不留活口!”
冒顿跨上战马。
“传令全军!丢掉所有不需要的辎重。只带兵器、弓箭和肉干。”
“从现在起,不准生火,不准扎营。我们要刮进东胡王庭!”
十万匈奴大军重新集结。
“大单于放心!”呼衍部首领满脸是血,“兄弟们就算跑断了腿,也要爬进东胡王庭!”
大军离开满是尸体的营地,朝着东方狂奔。
两个时辰后!
匈奴大军抵达了沿途的第一个东胡部落,乌拉部。
乌拉部的营地扎在避风的河谷里。
东胡的暗哨被匈奴神射手提前射杀。
当匈奴骑兵冲进营地时,乌拉部的东胡人还在睡梦中。
地面的震动惊醒了乌拉部首领。他披上皮裘冲出帐篷,借着营地里的火光,看到冲进来的全都是手持弯刀的匈奴人。
首领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震惊。
匈奴人?冒顿连未婚妻都送去了王庭,他们怎么敢带兵深入东胡腹地?
“快!上马!去王庭报信!”首领抓住身边的亲卫,大声咆哮,“告诉大王,匈奴人杀过来了!”
几名亲卫翻身上马,朝着谷口狂奔。
但他们刚冲出几十步,四周的黑暗中射出密集的箭矢。几名亲卫连人带马倒在雪地里,被扎透了身子。
首领抬头看去,河谷两侧的山坡上,站满了拉满弓弦的匈奴士兵。
退路被彻底封死。
绝望涌上心头!
首领看着营地里被单方面屠杀的族人,心中生出浓烈的悔意。
东胡太贪心了!
要了千里马,要了阏氏女,为什么还要去抢匈奴人的草场?
如果不是过度逼迫,根本不会把这群失去退路的匈奴人逼到这种地步!
东胡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杀!一个不留!”匈奴将领怒吼。
匈奴将士用长矛刺穿帐篷,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杀死。点燃干草扔在东胡人的辎重车上,阻断退路。
乌拉部的两千守军被斩杀殆尽。
冒顿骑马穿过营地。
“继续前进!”
匈奴大军踩着东胡人的尸体,冲出河谷,奔向下一个目标。
半日之内。
匈奴大军连续攻破了苏和部和塔塔尔部。
东胡人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就倒在匈奴人的刀下。
沿途的东胡斥候被匈奴骑兵在雪地中追上、射杀。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报信!
黄昏时分。
匈奴大军逼近了最后一个外围部落,古尔部。
这里距离东胡王庭只有不到五十里。
古尔部营地外,几十名东胡巡逻兵在雪地里走动。
冒顿抽出弓箭。
“让弓箭手散开,把营地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一万名匈奴弓箭手包围了古尔部的营地。
冒顿拉开弓弦。
箭矢飞出,射中了一名东胡巡逻兵的面门。
随着冒顿的动作,一万支羽箭同时射向营地。
惨叫声响起。
冒顿拔出弯刀,率领重骑兵冲向营门,骑兵突入营地。
古尔部的东胡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抵抗。
“砍碎他们!”匈奴士兵挥刀收割着生命。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古尔部五千名东胡人全部死亡。
冒顿走下战马,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去刀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夜空。
那里隐隐透着红光,是东胡王庭的火光。
“大单于,沿途的据点已经全部清除!”姬丹走上前,“战马疲惫,需要休息吗?”
冒顿看着手下的将士。
十万匈奴大军的脸上布满冰霜,战马在寒风中喘着粗气。
“不能休息。”
冒顿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一停下来,东胡人就会发现我们。”
冒顿走到人群中间。
“东胡王庭就在前面五十里!”
“那里有东胡王!他抢了我的马,还在那里看着我们的女人受辱!”
“我们跑了三百里,杀了四万人。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十万将士双眼通红,握紧了手里的刀。
“夺回来!杀!杀!杀!”将士们齐声低吼。
冒顿举起弯刀。
“放火,杀人,不留活口。今夜,我们要踏破东胡王庭。把东胡王的头砍下来!”
匈奴将士们从行囊里拿出东胡人的肉干,用力咀嚼,吞咽下去。
一柱香后!
匈奴大军再次出发。
……
与此同时。
武要河以北,漠北腹地。
大秦的两万先锋铁骑在雪原上跋涉,风雪小了一些,但气温却降得更低。
张凡骑在战马上,身躯随着马步起伏。
定秦剑挂在腰侧。
车厢门被推开。
挛鞮云裹着羊皮裘,顶着寒风,踩着踏板走了下来。
洛樱和洛璃紧随其后,护在她的两侧。
云公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快步走到张凡的马前。
“张凡!”云公主仰起头,声音发颤。
张凡拉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前方再走十里,翻过那道雪梁,就是狼居胥山。”云公主抬起手,指着东北方向。
张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视线的尽头,隐隐能看到一座黑色的山脉轮廓,横亘在雪原之上。
那是匈奴人祭祀长生天的地方,也是数百年来,大匈奴王权的中心。
只要踏平那里,大秦便立下了不世之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张凡看着云公主。
云公主双膝弯曲,跪在雪地里。
“我给你带了路,带你们避开了陷马坑和毒沼。”
云公主双手抓着雪,眼眶泛红,“我别无所求。只求仙师,到了王庭,不要杀害那些老弱妇孺。他们手里没有刀,对大秦没有威胁。请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王离策马走上前来,眉头皱紧。
“他们是匈奴人。只要是匈奴人,就是我大秦的死敌。留下他们,来年就会生出新的匈奴兵。”王离手按在剑柄上,出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