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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一名御史指着张凡大喊。
“这等国之重器，你竟然在东市当众展示给那些草民看？你这是泄露国密！”
“完了，全完了。百姓知道了木炭能提纯矿石，谁还会去买朝廷的高价盐？他们自己去山上挖矿石就能制盐了。”
“你这是在断大秦的财路。你把方法公之于众，朝廷还如何维持盐价？如何收取盐税？”
官员们陷入了恐慌。
刚才还在讨论如何把这个方法藏起来，用来继续垄断利益。
结果张凡转头就告诉他们，这方法已经在大街上免费教学了。
你妈的！
果然。
这张凡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治粟内史气得直跺脚：“护国侯。你做事为何如此鲁莽？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百姓学会了此法，大秦的盐务规矩彻底乱了。”
张凡看着气急败坏的治粟内史，反问道：“规矩乱了？既然百姓都已经学会了，诸位大人刚才说要封禁此法，严惩私自制盐者！
那现在的局面，诸位大人准备如何处理？”
张凡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百官。
“莫非，诸位大人想要调动大军，去屠了满咸阳的百姓，以此来保住你们所谓的秘密和税收？”
顿时，百官后退半步。
屠杀满城百姓？
这种话谁敢接？
谁接了就是死罪！
被后世所唾骂！
“你……你强词夺理。”治粟内史指着张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官员们终于反应过来。
张凡这是在逼他们。
他故意把方法泄露给百姓，制造既定事实。
百姓知道了制盐法，如果朝廷继续维持高价盐，百姓就会自己去买矿石制盐。
朝廷不可能把所有制盐的百姓都抓起来。
想要让百姓不私自制盐，朝廷唯一的出路，就是建立大盐坊，利用规模化生产降低成本，然后用极低的价格出售精盐。
当朝廷卖的精盐，比百姓自己花时间去买木炭、煮矿石还要便宜的时候，百姓自然就不会去私自制盐了。
张凡这是在逼他们降低税收。
站在前排的少府令宗预，听到张凡的话，脸色先是阴沉，随后神色一喜。
宗预看到了机会。
他手持笏板，快速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
“陛下。”
宗预大声喊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护国侯张凡，身为大秦彻侯，行事毫无体统。他未经朝廷应允，擅自将制盐之法泄露于民间！此举严重损害朝廷财政，导致大秦盐税面临绝境。”
宗预指着张凡，言辞激烈：“此乃无视国法、毁坏国基之大罪！
臣恳请陛下，将张凡交由廷尉府论罪。以正朝纲。”
宗预当即弹劾张凡。他不管张凡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张凡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朝廷财政”和“泄露机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要求定罪。
百官中，不少利益受损的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下。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护国侯。”
大殿内跪倒了一大片。
嬴政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他看着下方跪拜的群臣，又看着站在中央的张凡。
刚才听见张凡说在东市当众展示制盐法的时候，嬴政的心中不由得心情大好。
这阳谋，当真是妙！
若是由他下旨降低盐价，这些官员必定会找出一万个理由来阻挠、拖延。
地方上的官吏也会阳奉阴违，继续维持高价盘剥。
但张凡把方法教给了百姓。
这就等于把刀架在了这些官员的脖子上。
你们不降价，百姓就自己做！
你们的盐场就会一粒盐也卖不出去，一分钱也收不到！
这是在逼百官排除垄断的选项。
嬴政看着宗预弹劾张凡的举动，没有开口，想要看看，张凡这局阳谋，如何收尾。
张凡看着跪在地上的宗预，开口说道：“宗大人。你弹劾我损害朝廷财政，未免言之过早了。”
宗预抬起头，看着张凡：“制盐法已经泄露，百姓人人可制。朝廷的盐卖不出去，税收无从谈起。事实俱在，你还想狡辩？”
张凡摇了摇头，说道：“百姓知道方法，不代表他们会去制盐。只要朝廷建立大盐坊，将盐价定在一个极低的位置。比如，十钱一斗。”
此言一出，百官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以往的一斗盐，要数百钱。
张凡直接将价格压到了底。
张凡继续说道：“十钱一斗的精盐。百姓买回去直接就能吃。如果他们自己去买矿石，买木炭，还要花半个时辰去过滤熬煮！
花费的柴火钱和工夫，远远超过了十钱！
宗大人，你觉得，百姓是会去买朝廷十钱一斗的现成精盐，还是自己费时费力去制盐？”
宗预愣住了。
“如此一来，全天下的百姓，都会购买朝廷的精盐。以前买不起盐的人，现在也买得起了！
虽然单价降了，但销量将增加十倍百倍。总的税收，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大幅增加。”
张凡看着宗预：“我此举，是在为朝廷开源。何来损害朝廷财政之说？”
宗预反驳道：“这只是你的推论。若你这低价盐无法满足天下需求，百姓依然会私自制盐。”
“所以，这就需要朝廷调动人力，在陇西建立规模庞大的盐坊。只要产量足够大，就能垄断天下盐业。”张凡说道。
张凡转身，面向嬴政，躬身行礼。
“陛下。制盐法已出，大秦的盐务必须变革。臣恳请陛下，下旨筹建陇西大盐坊，统一定价，派发天下。让大秦军民，再无缺盐之忧。”
扶苏也跟着跪下：“儿臣附议。”
大殿内，部分军方将领和未涉及盐业利益的官员，听明白了张凡的账本，也纷纷跪下。
“臣等附议。”
嬴政看着下方，知道时机已到。
“准奏。”嬴政开口，声音威严。
“传朕旨意。即日起，筹建陇西大盐坊。由内史府直接督办。所产精盐，由朝廷统一定价出售。价格，就定为十钱一斗。”
旨意下达。
大殿内的争论彻底平息。
宗预跪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
降价已成定局，少府的盐业利益被彻底剥离，弹劾张凡的理由也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