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
这是一处残破的巨大城关,城墙倒塌了大半。
前方,废墟之中。
三百魔兵皆身披重型黑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狼头面甲覆盖,手持丈二长的重型斩马刀。
明明都只是聚溪境的修为。
可三百人站在一起,气机交融,竟在他们头顶上空,凝聚出了一头若隐若现的庞大天狼虚影!
那股军阵煞气,压的陆真胸口发闷。
“诛尽夏狗,天狼不朽!”
领头的魔兵百夫长一声命令。
三百重甲魔兵同时踏前一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人心颤。
他们没有冲锋,而是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平推而来。
“斩!”陆真不敢托大,法域催动到极致,光雷交织的千丈剑芒,带着一万劫奔河之威,轰然劈落。
“天狼,御!”三百魔兵齐齐举刀。
头顶的天狼虚影咆哮,三百人的气血与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完美无瑕的融为一体,化作一面暗红色的气血天幕。
砰——!!
陆真剑芒,劈在气血天幕上,竟只砍出一道涟漪,随后便被那股庞大的军阵煞气硬生生磨灭!
“什么?”陆真脸色变了。
挡住了?
他这一击,可是能秒杀寻常奔河境的!
“破阵!”魔兵百夫长怒吼。
三百把斩马刀同时挥出,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半月形血色刀芒,撕裂虚空,直奔陆真而来。
陆真浮光掠影身法催动到极致,堪堪避开这一刀。
轰隆!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劈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接下来的战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泥潭。
他每一次攻击,都要面对三百人合力的抵当。
而对方每一次反击,都逼的他不得不全力躲闪。
陆真体内的星璇在疯狂运转,剧烈消耗。
“怎么会这样……”陆真一边操控剑阵游斗,心中吃惊。
在太一玄宗,他能力压周洛天,能跨越境界爆发出万倍战力,他甚至敢和奔河境巅峰的齐轩签生死状。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三百个魔兵,不过是当年天狼魔国大军中,最普通的一支精锐小队罢了。
“这就是当年的大世吗。”陆真终于对玄阳口中,那两大超级势力的交锋,有了全新的理解。
太夏仙朝,天狼魔国。
那等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到了何等地步?
在那种国战战场上,个人的勇武,除非达到第五境甚至更高的层次,否则,在成建制的精锐大军面前,简直渺小如蝼蚁!
“不过,想耗死我,没那么容易!”
陆真眼中凶光大盛。
他将神魂感知提升到极限,利用自己对法则的精细掌控,开始寻找这军阵气血流转的破绽。
足足厮杀了半个时辰。
“就是现在!”
陆真敏锐的捕捉到了魔兵百夫长换气时,军阵左翼出现的一丝凝滞。
“去!”
七十二口飞剑化作一根极细的光针,狠狠刺入了军阵的中枢。
气血天幕炸裂。
失去了军阵庇护,这三百聚溪境魔兵,终于暴露在了陆真的屠刀下。
剑光如洗。
当最后一名魔兵倒下时,陆真脸色微微发白。
第三层,赢了。
但赢的极为艰难。
...
修罗塔外。
黑石广场上空,四道虚影看着塔身上黯淡下去的第三层光芒。
“勉勉强强,算是过了。”魁梧汉子厉拔山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第四层,难了。”银甲女子红拂眸子里满是冷漠:“第四层,可是有摸拟的魔将坐镇。
那可是真正领悟了法则三境的,配合军阵,威力倍增。”
红拂转过头,看向玄阳:“玄阳,你这回,怕是又看走眼了。”
玄阳沉默不语。
“罢了。”
厉拔山仰起头,看着昏暗的道场穹顶,声音悲凉:“三万六千年了……咱们这些老鬼,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多久?”
“主上的冤屈,武殿的血仇。”
薛青侯闭上眼,儒雅的面容上满是苦涩:“看来,终究是等不到那个人了,咱们,还是没有给主上报仇的机会啊……”
几位昔日的战将,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
第四层。
陆真刚一站定,便觉一股惨烈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他回头,
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残破的军阵,残旗猎猎,上面绣着古篆的‘夏’字。
这些太夏仙朝的残兵,个个带伤,却死死握着兵刃,眼神中透着决决。
而前方。
数里之外,天狼魔国的大军如黑云压城,煞气冲天。
“咚!”“咚!”“咚!”
战鼓擂动,两军对垒,竟是古老的斗将之局。
“夏狗,谁敢来送死!
魔国阵形中,一骑越众而出。
那是一头浑身披着重甲的狰狞骨兽,背上跨坐着一尊高大魔兵。
他手持一杆丈八长的暗红马槊,浑身气血翻涌,竟在头顶凝结成实质般的血色狼烟。
“吾乃天狼魔国,左谷蠡王麾下,百夫长呼延灼!”
魔将声音如雷:“尔等残兵败将,还不速速引颈就戳。”
是奔河境!
这呼延灼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那三百魔兵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多。
“杀!”陆真脚下一踏,身形如电般掠出。
铮!
七十二口暗金飞剑呼啸而出,法域全开,光雷交织,化作一道刺目的千丈剑芒,直劈呼延灼面门。
这一剑,已是陆真目前的巅峰。
“雕虫小技。”
呼延灼狞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手中暗红马槊猛的向前一刺。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金之法则,瞬间与他那奔河境的恐怖血气完美融合。
马槊刺出的瞬间,金芒大震。
咔嚓——
陆真那引以为傲的光雷剑芒寸寸碎裂。
“什么,”陆真心中大骇。
太快了!
太强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前一黑。
...
呼!
陆真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完好无损。
再抬头。
自己已然站在了黑石广场之上,前方,正是那座暗红色的修罗塔。
败的豪无悬念,甚至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
...
半空中,四道虚影看着,神色各异。
“一招。”魁梧汉子厉拔山,意兴阑珊道:“连呼延灼一招都接不住,差的太远了,”
“毕竟是奔河境的魔兵,还领悟了法则三境。”薛青侯叹了口气:“这等鸿沟,不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就能跨过去的。”
银甲女子红拂眼神冷漠,盯着下方的陆真。
“我早说过,他不行。”
“修罗塔的规距,虽说前七层能无限次挑战,可每一层,最多只给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内,若是闯不过这第四层。便会取消资格。”
“到时候你直接将其抹杀罢!”红拂摇了摇头:“可惜了,这小世界好不容易出个甲中评价的苗子,就要折在这里了。”
一个月,想要通过?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三人皆是摇头,不再抱多大指望。
唯独玄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一年时间,从凡俗废物蜕变成甲中天骄。”玄阳心里头隐隐有一丝期盼:“这等骇人的蜕变,说不定……这一个月里,他真能再创个奇迹出来?”
可这念头刚起,玄阳自己就苦笑着压了下去。
太难了,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
广场上。
陆真平复了翻涌的气血,眼神却出奇的明亮。
“好强的一击。”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呼延灼那一槊。
金之法则与奔河境气血的融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威能外泄,纯粹的杀伐!
“其实,我若开启神通,未必不能拼死他。”陆真暗自盘算。
但他没打算这么做。
开启神通,底牌尽出,免强过了这第四层又如何?
第五层呢?第六层呢?
“不如留着他。这呼延灼,简直是绝佳的磨厉石。”
对方对法则的运用,对气血的掌控,正是他现在最欠缺的。
“就拿你来练手。”
陆真心中大定。
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
只要等到月底,结算一到,暴击之下,自己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飞跃。
到时候,别说第四层,就是连通好几关,亦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