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凌霄宫。
大殿恢弘肃穆,琉璃顶瓦映照着天光,殿内香火袅袅,静谧威严。
正位玉椅之上,李舒棠真身端坐。
身姿端庄沉静。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褪去,眼底残留着方才分身被击溃的淡淡余波。
一声轻叹悄然落在空旷大殿之中。
“洛幼楚果然按耐不住,执念太深,心魔难消。”
分身战败被灭,她神色却无半分恼怒。
此战输赢本就无关紧要,她只想印证洛幼楚的心境状态。
片刻后,李舒棠眸光悠远。
她与江寻之间,有香火道本源羁绊相连。
这份因果牵绊,无人能断,无人能隔。
就算洛幼楚将她分身灭杀。
但只要这份联系还在,江寻迟早会离开天衍道宗,迟早会重回她的视野之中。
殿外脚步声轻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稳步走入大殿。
为首之人身着帝王冕服,气度沉稳,面容儒雅,正是李世民。
身后紧随一人,身姿恭谨,神色敬畏,是李家旁系后辈李承光。
二人步入殿中,同时躬身跪地,姿态恭敬至极。
李世民沉声叩拜:“臣,拜见女帝。”
李承光语气更为尊崇,俯首行礼:“臣,拜见老祖。”
李舒棠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起身,有何事禀报?”
二人应声起身,垂手立在殿中,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
李承光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禀老祖,近日西南两域,多股魔道势力异动频频,他们暗中集结人手,进入我中州地界。”
“各处据点悄然增多,似在谋划一场大阴谋。”
李世民出声补充,眼底带着几分忧心。
“臣亦察觉异样,近期世俗王朝境内,混入大量魔道修士,派系繁杂,来源各异,并非单一宗门势力。”
“像是整片魔道地界尽数出动,潜入中州各处。”
李舒棠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有呢?”
殿中气氛一寂。
李世民和李承光二人忽然陷入一阵沉默。
两人对看一眼,但都没说话。
数息之后,李承光无奈压低声音,道出根源。
“坊间传言,此番魔道大举涌入中州,皆是因为炼道魔尊现身中州地界。”
“所以血煞教的掌教姜红鸢便以此召集各方魔道势力,似乎是要重新建立魔道联盟。”
炼道魔尊四字落下。
殿内气压隐隐低沉几分。
李舒棠端坐高位,神色未起半点波澜,眼神淡漠,不见丝毫忌惮。
她静静听完禀报,片刻后才淡淡开口,语气漠然。
“一群乌合之众,跳梁小丑罢了,继续严密监视,静待其动即可。”
无论魔道谋划何等阴谋,在绝对的大道气运与神道实力面前。
终究是虚妄泡影。
李世民与李承光同时躬身领命。
“臣遵旨。”
二人不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稳步退出大殿,继续各司其职,巡查四方动静。
殿门闭合,大殿重归寂寥。
李舒棠独坐龙椅,眸光望向东方天际,隔着无尽山河虚空,遥遥望向天衍道宗的方向。
眼底深意难测。
……
天衍道宗,灵峰院落。
屋内暖意融融,氛围闲适安稳。
江寻与王松灵对坐闲谈,二人久别重逢,旧事新谈,相谈甚欢。
王松灵性情质朴坦荡,此番重逢,全然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正当二人聊宗门修行,江湖过往时。
王松灵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认真看向江寻。
“江兄,你我故交,不必遮掩。”
“你老实告诉我,你如今是不是已经拜入洛宗主门下,成了宗主亲传弟子?”
在他看来,洛幼楚身为天衍道宗宗主,地位尊崇,性情清冷,从不轻易留人近身。
江寻能在宗内独居清幽灵峰院落,待遇超然,必然是入了宗主门下。
江寻闻言,惊得咳嗽一声。
他无奈摇头,语气坦然。
“别开玩笑了,我怎会入她门下。”
他与洛幼楚之间,师徒名分早已破碎殆尽。
此生绝无再续师徒缘分的可能。
话音刚落,一道悦耳清冷的女声,从院外传来,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你若想入,随时都可以。”
洛幼楚缓步走入厅堂,身姿清雅,神色平和。
江寻抬眸看向她,语气疏离,“你怎么来了?”
洛幼楚目光温柔扫过一旁安稳休憩的龙凝儿。
随即落回江寻身上。
“我过来看看,我怕凝儿灵气滋养不足,特意再送来一些资源,供她安心休养。”
说话间,她抬手一挥。
数个精致紫檀木盒凭空浮现,整齐落在桌面,盒盖自动弹开。
盒内堆满密密麻麻的上品灵石,灵光璀璨。
比之前的资源更为精纯,足以支撑龙凝儿长时间滋养本源。
王松灵坐在一旁,看着满盒灵石,一脸震惊之色。
他入宗多日,深知宗门资源严苛。
即便是核心弟子,每月所得灵石也寥寥无几。
洛幼楚这般随手馈赠海量资源,足以见得,江寻与龙凝儿在宗主心中,地位截然不同。
江寻看着桌上灵石。
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容。
他抬头看向洛幼楚,心里头那点烦劲儿,又上来了。
王松灵在,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可若是不说,她又会得寸进尺。
洛幼楚也不催,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等他的反应。
像一株开在风里的白花,等着人摘,又像等着人踩。
江寻怀里,龙凝儿醒了。
她揉揉眼睛,看见洛幼楚,小脸立刻就皱了起来,往江寻怀里又缩了缩,眼神不善。
洛幼楚看了龙凝儿一眼,没说话。
江寻拍了拍龙凝儿的背,抬头看洛幼楚。
“灵石放下,人回去吧。”
这番语气姿态,可谓是冷酷无情。
一旁的王松灵,嘴巴微抖了,眼睛都看呆了。
不是,江兄你这么勇吗?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
那可是整个五域修仙界站在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平日见上一面,都得感叹仙缘深厚。
你倒好,居然如此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