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听到吴明在道祖面前的“自称”,不少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小吴?
这吴明,在道祖面前谦恭得有些过头了吗?
这还是刚才的那个杀神?
吴明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怪异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仿佛在说:
在道祖面前,我是小吴;
在你们面前,我是吴爷。
鸿钧道祖的目光,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道潭,缓缓扫过战场。
在掠过东皇太一湮灭之处、鲲鹏消失之地、以及计蒙等妖圣殒落之处时,毫无波澜。
最终,目光落在了恭敬行礼的吴明身上,顿了顿,又扫过气息萎靡的帝俊、伏羲等人。
“吴明。”
道祖开口,声音平淡,无有情绪,仿佛天道本身在陈述事实,“你与东皇太一,因果纠缠,始于不周山,激于分宝崖,终于今日。”
“他昔日欲杀你夺宝、阻你取宝,你今日杀他夺钟,此乃私怨,因果自了,天道不予置评。”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再震。
道祖亲口承认,吴明杀东皇,乃合理了结私怨,不涉天道公理!
这等于为吴明斩杀东皇、夺取混沌钟的合法性,盖上了“天道认可”的印戳!
东皇,白死了!
混沌钟,易主合理!
帝俊等人心头滴血,却不敢有半分异议。
“道祖明察秋毫,晚辈不胜感激。”
吴明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心中却快速盘算——鸿钧跳出来定性因果,既是安抚,也是警告:你的行为,需在因果框架内。
鸿钧的目光,终于转向帝俊、伏羲等人。
“帝俊、伏羲,及妖族天庭其余人等,与吴明之因果,起于分宝崖阻道。虽有龃龉,却非不死不休之局。妖族统天,维系星空秩序,梳理周天星辰,于天道运转,亦有定数之功。”
他此言,意思再清楚不过。
帝俊等人与吴明的因果,不够深,不足以成为吴明继续大开杀戒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妖族天庭的存在,对天道运转有其“作用”,不能任由吴明今日将高层核心屠戮殆尽,破坏天道的整体布局。
帝俊、伏羲闻言,心中猛地一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道:“道祖明鉴!弟子等昔日糊涂,冒犯了吴明道友,愿竭诚弥补,了结因果,绝不再犯!”
吴明眼中光芒一闪,瞬间明白了鸿钧的用意——调和,维持稳定。
他心思电转,立刻有了计较,再次对着鸿钧一礼,语气更加谦和:“道祖在上,晚辈岂敢违逆天意?既然道祖言明此中因果有别,晚辈自当遵从。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与坚持:“因果虽分轻重,然阻道之实确存。若就此轻轻放过,恐于我之道心有瑕……”
他话锋一转,目光真诚地看向鸿钧,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
“晚辈能活至今日,踏入混元金仙之境,全赖昔日不周山遇险时,镇元子、红云二位道友仗义出手,活命护道之恩,天高地厚。”
“此恩不报,晚辈心实难安。”
“故而,斗胆恳请道祖,允晚辈借此了结与妖族因果之机,为镇元子、红云二位恩人,略作安排,以偿恩情。”
“此事亦需道祖见证,天庭之主立下天道誓言,确保二位恩人日后无虞,晚辈方能彻底安心,了此因果。”
吴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既表达了对道祖的绝对尊重与服从,又巧妙地坚持了自己的部分诉求,更将主要动机引向“报恩”这一在洪荒也堪称偿还因果的高尚行为上,令人难以指摘。
尤其是最后点出需“道祖见证”,更是将鸿钧拉入了“保障镇元子、红云二人安全”的体系中,为两人谋求了最大程度的护身符。
毕竟,他很快就要离开这洪荒秘境,返回蓝星。
若无这道护身符,他还真担心,在他干完那一票大的,返回蓝星后,鸿钧所代表的天道,会默许妖族天庭对镇元子和红云出手……
天道至公?
别逗了!也就是骗骗小孩子罢了!
镇元子和红云听得心神激荡,感动不已。
他们没想到,吴明在道祖面前,依旧如此记挂他们的恩情。
这份情义,在冷漠算计的洪荒,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让两人眼眶发热,道心都泛起暖意。
另一处虚空中,大巫刑天死死攥着干戚,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如同被万蚁啃噬,悔恨交加,几乎要滴出血来!
“若我当初……若我不退!今日这份泼天的善缘,这份能让道祖见证的恩情回报,岂能没有我一份?!镇元子、红云……他们当初也不过是恰逢其会!我……我真是蠢!蠢啊!”
无尽的懊悔,几乎让他心神崩溃。
不仅是刑天,其余暗中观战的大能,如西王母、东王公、燃灯,乃至三清、西方二圣,听闻吴明此言,再看到他面对道祖依旧不卑不亢、却情义为先的姿态,心中都难免泛起异样。
在洪荒,实力为尊,利益至上,如此恩怨分明、重情重义,尤其是对弱小时施恩者仍不忘回报的顶尖强者,实在太少了!
许多人心底,竟对吴明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好感与敬佩,看向镇元子、红云的目光,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能与如此人物结下善缘,得其如此回报,当真是天大的福分!
鸿钧目光平静地看着吴明,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无波:“可。此为应有之义,合乎情理。帝俊,你既愿弥补,当显诚意,并全此义。”
帝俊脸色又是一白,心中屈辱与肉痛交织。
不仅要赔偿吴明,还要额外“赠宝”镇元子和红云,甚至还要让他这个天庭之主立下天道誓言,事后不找镇元子和红云二人麻烦?
这简直是割肉饲虎,奇耻大辱!
但道祖已开口定调,他岂敢说个不字?
吴明那番报恩言论,更是占据了道德高地,让他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