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酒店房间的闹钟准时响了。
孟子艺闭着眼把手机按掉,翻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沈墨尘已经洗漱完了,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从洗手间走出来。
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孟子艺冷得缩成一团,伸手去抓被子。
“起来,去爬山。”沈墨尘拍拍她的肩膀。
孟子艺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我生病了,我腿疼,我要在房间里休养,你这资本家别折磨我了。”
沈墨尘没接茬,直接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孟子艺憋气憋得难受,张开嘴呼吸,睁开眼睛瞪他。
“沈墨尘你要谋杀啊!”
“昨天是谁说今天一定要早起看山顶风景的。给你十分钟,不起来我就把你连人带床单扔出去。”
孟子艺气呼呼的坐起来,抓着头发去洗手间。
换上一身粉色运动套装,孟子艺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
两人去餐厅吃了自助早餐。
孟子艺拿了两个肉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吃得干干净净。
走到山脚下,抬头看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孟子艺在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根竹竿。
“大妈说这个叫金箍棒,拄着爬山不累。”孟子艺递给沈墨尘一根。
沈墨尘没接,双手插在兜里。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两人开始爬山。
前十分钟,孟子艺冲在最前面,爬得飞快。
半个小时后,她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竹竿也扔在一边。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这台阶怎么越爬越多。”
沈墨尘停在上面两级台阶往下看她。
“才走了不到五百米,你的体力连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都不如。”
孟子艺摆摆手。
“她们那是天天锻炼,我这是天天坐办公室,能一样吗。我们回去泡温泉吧,爬山就是花钱买罪受。”
“不行,半途而废不是好习惯。”沈墨尘走下来,抓住她的手腕往前拖。
“啊啊啊,我腿要断了,你放开我!”
一路上全是孟子艺的哀嚎声。
旁边路过的游客纷纷看过来,有人还笑出声。
到了半山腰的休息区,孟子艺死活不走了。
她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抱着柱子不撒手。
前面有个卖小吃的摊位,传来烤玉米的香味。
“你去给我买根烤玉米,不然我一步都不走。”孟子艺开始谈条件。
沈墨尘过去扫码买了一根烤玉米和一瓶水。
孟子艺接过玉米,啃了一大口。
“沈墨尘,你今天怎么不说外面的东西不卫生了?”
“跟你说了你听吗。赶紧吃,吃完继续爬。”沈墨尘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吃完玉米,孟子艺恢复了点力气。
两人继续往上走。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条长长的铁索链,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锁。
阳光照在铜锁上反光,挺刺眼。
旁边有个小亭子,专门卖这种锁。
孟子艺来精神了,拉着沈墨尘跑过去。
“老板,这个锁怎么卖啊?”
老板笑呵呵的指着墙上的价目表。
“小姑娘,这叫同心锁。小号五十,中号一百,大号带雕花两百。买了锁可以在上面刻字,挂上去保佑你们白头偕老。”
“我要那个大的!”孟子艺指着那个雕着龙凤呈祥的铜锁。
沈墨尘看了一眼价目表,掏出手机扫了两百块钱。
孟子艺拿着马克笔,在锁的反面认真的写上孟子艺和沈墨尘。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走,我们去把它挂在最高的地方。”
孟子艺拉着沈墨尘走到铁链尽头。
找了个没人的空位,把锁扣上去,按下锁扣。
咔哒一声,锁死了。
孟子艺把钥匙拿在手里,往山崖下面一扔。
钥匙掉进树林里没影了。
“好了,这下谁也打不开了。”孟子艺拍拍手。
沈墨尘看着她。
“这种铁锁风吹日晒,最多两年就生锈断了,要是景区清理,一剪刀就没了。”
孟子艺瞪他一眼。
“你闭嘴,你今天要是再扫兴,我就把你推下去跟钥匙作伴。”
沈墨尘闭上嘴不再说话。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爬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孟子艺头发乱飞。
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整个度假村都在眼底。
空气很好,没有城市的雾霾。
“沈墨尘,快给我拍照!”孟子艺拿出手机塞给他。
她跑到写着海拔高度的石碑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沈墨尘举着手机,按了两下快门。
“拍好了。”
孟子艺跑过来看照片。
第一张,她闭着眼睛,嘴巴还张着。
第二张,只拍了半个脑袋,背后的石碑倒是很清晰。
“沈墨尘,你这是拍风景还是拍我啊。”
沈墨尘把手机还给她。
“是你自己动来动去的,怪不到我头上。”
“我不信,你重新拍。”孟子艺又跑回原位。“你要蹲下,从下往上拍,这样显腿长。知道吗。”
沈墨尘叹了口气,老实的蹲下。
找好角度,连拍了十几张。
孟子艺检查了一遍,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本小姐的天生丽质总算拍出来了。”
下山的时候,孟子艺死活不走台阶了,闹着要坐缆车。
两人去排队坐缆车。
缆车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车厢慢慢开出站台,悬在半空中。
孟子艺看着下面的树林,看着有点眼晕。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抓着座椅边缘。
“这缆车怎么一晃一晃的,安全吗。”
“这是正常摆动。你刚才在山顶不是挺有活力的吗。”
沈墨尘伸过手,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他的手很暖和,孟子艺没挣脱,任由他牵着。
车厢在索道上平稳运行。
孟子艺看着外面的风景。
“沈墨尘,回去我要吃大餐,把你花掉的钱全吃回来。”
“随便你吃,只要你能吃得下。”
午饭是在山庄附近的农家乐吃的。
孟子艺点了一份铁锅炖大鹅,加了干豆角和土豆块。
鹅肉炖得很烂,贴饼子吸满了汤汁。
孟子艺大口大口的啃着鹅腿,吃得满嘴是油。
沈墨尘拿着纸巾,递给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孟子艺接过来擦了擦嘴,喝了一大口可乐。
“你不知道,爬山太耗费体力了,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吃完饭,两人在农家乐的院子里坐着消食。
旁边有个大喇叭在循环播放广播。
“下午两点,峡谷漂流准时开放,体验清凉一夏,欢迎游客前往售票处购票。”
孟子艺听见广播来劲了。
“我们去玩漂流吧!”
下午一点半,两人站在漂流起点的换衣间门口。
换上防水短裤和速干衣,外面套着橘红色救生衣。
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个安全帽。
孟子艺把安全帽扣在脑袋上,跑到旁边卖水仗装备的摊位。
“老板,拿你们这儿威力最大的水枪。”
老板拿出一把半米长的大号抽水式水枪。
“就这个,射程十米,水容量大,包你战无不胜。”
孟子艺付了钱,把水枪扛在肩上。
转头看到沈墨尘空着手。
“你怎么不买武器,等会挨打我可不救你。”
沈墨尘拿起摊位上的一个大号塑料水盆。
“用枪太慢,这个效率高。”
孟子艺竖起大拇指。
“沈总是个狠人。”
两人坐上一艘双人皮划艇。
工作人员把他们推下水。
水流带着皮划艇往前走。
前面的河道比较平缓,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周围有很多其他游客的皮划艇。
孟子艺把水枪吸满水,四处张望寻找目标。
旁边漂过来一艘皮划艇,上面坐着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人一把水枪,对着孟子艺就是一顿狂滋。
孟子艺毫无防备,被水滋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
“好啊,敢偷袭我!”
孟子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举起大水枪反击。
结果她的枪太大,抽水慢,根本打不过对面的双枪扫射。
很快她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全贴在脑门上。
小男孩在对面哈哈大笑,还扮鬼脸。
孟子艺气得哇哇大叫,转头向沈墨尘求救。
“沈墨尘,你快帮我报仇!”
沈墨尘坐在后面,拿着那个大水盆。
他弯腰舀了满满一盆水。
看准对面皮划艇的方向,用力一泼。
哗啦一声。
一大盆水劈头盖脸浇在两个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不笑了,全被浇懵了。
沈墨尘动作不停,又是一盆水泼过去。
对面被压制,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抱头躲避。
孟子艺在旁边拍手大笑。
“干得漂亮!沈墨尘你太牛了!”
沈墨尘拿着水盆,看着旁边其他想凑热闹的皮划艇。
别的游客看到这架势,纷纷划着桨躲远了。
没有人敢靠近他们这艘战舰。
皮划艇进入急流区。
水流速度加快,河道变窄,两边都是大石头。
皮划艇在浪尖上颠簸,水花溅到半空。
一个大浪打过来,皮划艇直接翘起。
孟子艺吓得尖叫,往后一倒,撞进沈墨尘怀里。
沈墨尘扔掉水盆,双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把她固定在自己身前。
“抓紧把手,别乱动。”沈墨尘喊道。
孟子艺两只手抓着皮划艇的边缘,心跳得很快。
背后贴着沈墨尘的胸膛,隔着速干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在凉水里泡了半天,他身上却很热。
过了急流区,河面恢复平静。
孟子艺松开手,长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沈墨尘。
两人的头发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沈墨尘脸上有水珠往下滴,滑到脖子里。
孟子艺觉得他这样挺好看的,干咽了一下口水。
“看什么。”沈墨尘发现她在看自己。
孟子艺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风景。
“没什么,看你发型乱了,丑死了。”
漂流全程一个多小时。
靠岸的时候,两人从头到脚全湿了。
把装备还给工作人员,坐景区的接驳车回酒店。
一进房间,冷气吹过来,孟子艺打了个喷嚏。
沈墨尘把她推进浴室。
“赶紧洗热水澡,别感冒了。”
孟子艺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沈墨尘拿着吹风机走过来。
“坐下。”
孟子艺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下。
沈墨尘打开吹风机,调到暖风档。
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拨弄着。
吹风机呼呼作响,房间里很安静。
孟子艺看着镜子里的沈墨尘。
他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沈墨尘,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吹头发技术这么好。”
“没练过,只是看某人头发太乱,看不下去。”沈墨尘关掉吹风机。
头发干了,蓬松柔软。
孟子艺站起来,肚子咕噜噜叫了。
她摸摸肚子。
“漂流太耗费体力了,我又饿了。”
沈墨尘换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堂有海报,晚上广场有篝火晚会,走吧,去吃烤肉。”
度假村的中心广场上人不少。
中间架着一个大火堆,火苗窜起很高,照亮了半个天空。
周围摆满了一圈圈的折叠桌椅。
有很多卖小吃的摊位,孜然和烤肉的香味散在空气里。
孟子艺拉着沈墨尘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老板,来三十串羊肉串,两个烤茄子,再来两瓶啤酒!”孟子艺冲着摊位喊。
很快,烤肉端上来了。
啤酒是冰镇的,瓶子上冒着水珠。
孟子艺倒了两杯,递给沈墨尘一杯。
“来,干杯,庆祝我们今天没被淹死在河里。”
沈墨尘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你这祝酒词真特别。”
两人边吃烤肉边看前面的表演。
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演员在围着篝火跳舞。
气氛挺热烈,有些游客也跑上去跟着跳。
孟子艺咬着羊肉串,脚在下面跟着节奏打拍子。
表演结束,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
“各位朋友,今晚开心吗。”
下面齐刷刷喊开心。
“接下来是我们的互动游戏环节,你比我猜。”
“我们会随机挑选三对情侣上台,赢了的有大奖哦。”
主持人拿着平板电脑开始抽桌号。
“第八桌,第十五桌,还有第三十二桌的朋友,请上台。”
孟子艺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号码牌。
正好是三十二号。
她一把拉住沈墨尘的胳膊。
“到我们了,走走走,去拿大奖。”
沈墨尘坐在椅子上不动。
“你自己去,这种弱智游戏我不玩。”
“不行,必须两个人,你今天要是掉链子,我回去就把你的咖啡机全扔了。”
孟子艺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拖上台。
台上站着另外两对情侣。
工作人员拿来题板。
规则很简单,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限时两分钟。
孟子艺自告奋勇负责比划,沈墨尘负责猜。
第一题是大猩猩。
孟子艺弯下腰,双手在胸口用力捶打,嘴里发出嗷嗷的声音。
沈墨尘看了她一眼。
“大猩猩。”
“对对对。”孟子艺指着他。
第二题是过山车。
孟子艺坐在地上,双手假装抓着安全杆,身体往后仰,闭着眼睛开始尖叫。
跟昨天一模一样。
沈墨尘看着她。
“过山车。”
第三题是狗急跳墙。
孟子艺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喘气,然后跳起来,做出翻墙的动作。
下面看热闹的人笑成一团。
沈墨尘看着她折腾。
“狗急跳墙。”
接下来的词语,不管是奥特曼还是拔苗助长,孟子艺总能用夸张的动作表达出来。
沈墨尘不用怎么想,基本扫一眼就说出答案。
两分钟结束,两人一共答对了十五题。
拿了第一名。
另外两组情侣才答对三个,站在旁边直摇头。
主持人把奖品递给他们。
是一个大毛绒熊,还有两个当地特色的木雕钥匙扣。
孟子艺抱着那个大熊,高兴的不行。
“谢谢主持人。”
两人走下台,回到座位。
孟子艺把大熊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把木雕钥匙扣分给沈墨尘一个。
“你看,我们配合多默契,你还说不玩。”
沈墨尘把钥匙扣放进口袋。
“是你动作辨识度太高,想猜错都难。”
晚上十点,篝火晚会快结束了。
广场上空开始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声音很大。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天。
孟子艺站着看,脸上映着烟花的光。
周围人很多,大家挤来挤去。
沈墨尘走到她身后,护着她的肩膀,把她圈在自己身前。
帮她挡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
“好看吗。”沈墨尘低头在她耳边问。
周围太吵了,孟子艺转过头大声回话。
“好看,好久没看到这么近的烟花了。”
刚转过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沈墨尘看着她的眼睛。
一朵金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周围。
沈墨尘凑过去,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孟子艺看着他没说话。
沈墨尘牵起她的手,握在手里。
“走吧,回房间,明天还要开车回去。”
孟子艺任由他牵着往酒店走。
第二天早上,两人睡到自然醒。
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去前台退房。
走到车库,打开后备箱。
里面塞着游乐场赢来的流氓兔。
孟子艺把昨晚赢得大熊也塞进去。
还有那个抓娃娃机抓上来的小狗。
整个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没留。
沈墨尘关上后备箱盖子。
“再买下去,我的车就成移动玩具城了。”
孟子艺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这都是我们打下的江山,很有纪念意义的。”
沈墨尘发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阳光很好,高速公路上车不多。
孟子艺靠在座椅上,打开车载音响放着歌。
“沈墨尘,我们下个周末去哪玩?”
“下周末你在家搞大扫除,我的衣服全被你用水枪弄脏了,你负责洗。”
“我不管,我下周末想去吃海鲜自助。”
“看你这周表现。”
车里传来两人的拌嘴声,车子一路朝着市里开去。
孟子艺看着窗外后退的树木,跟着音乐哼歌。
只要副驾驶上一直坐着沈墨尘,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