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引发了点骚乱,有几个和陈正阳关系不错的同事听罢,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牛梁妻子这才把情况如实说了。
原来,在蘑菇种植合作社中,牛梁的妻子主要负责销售,上周,陈正阳给她介绍了一个省城的采购方,这个采购方很有实力,采购量也比较大,初步估算,每年在300万左右。这当然是笔大生意,所以,这两天她经常往陈正阳的办公室跑。
今天上午,她与采购方基本敲定了合作内容,相约明天签订的合同,按照正常流程,是必须要跟陈正阳表示表示的,这也属人之常情。
本来是打算晚上去家里的,可发现陈正阳并没有出席活动,于是便想趁着这功夫把事给办了,于是众人走后,她就去了陈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人,其实,有人没人也无所谓。
她推门进去,把一张银行卡放在了办公桌上。这张卡就是陈正阳本人的,这都是老规矩了,无需多言。
放好卡之后,她打了个电话, 但发现对方已关机,心中还有点纳闷,毕竟,这年头当个副镇长,电话必须24小时开机,否则,县里万一有点急事找不到你,那可就要倒霉了。这样想着,于是便又连着拨了两遍,结果还是一样。
没办法,她只好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把银行卡放了进去,还特意用本子遮了下。转身欲走,不料挎包却把烟灰缸给打翻了,幸亏她手疾眼快,一把将烟灰缸接住,可里面的烟头和烟灰还是撒在了地面上。
这当然要给收拾下,她只好去卫生间取扫帚。
陈正阳的办公室里是带有一个小卫生间的,扫帚和拖布也放在里面。可当牛梁媳妇拉开卫生间的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陈正阳面朝里吊在一根尼龙绳上,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牛梁老婆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办公室,隔壁房间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也纷纷赶了过来,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同志连忙七手八脚把陈正阳抱了下来。
据说当时陈正阳还有微弱的呼吸,于是大家当即开始做心肺复苏,同时拨打120。而惊魂未定的牛梁老婆则跌跌撞撞的跑回到自家的大棚。
尽管此事与当下并无任何关联,但洪佑军的情绪还是受了点影响,他低声征求林海的意见,打算今天就先这样。
林海当然不情愿,他思忖片刻,随即喊来县委办公室主任俞亮,命其带人处理善后,而其他人员则继续。
洪佑军见状,也只好作罢,于是便滔滔不绝的推广起社会化生态农业的理念。
别人有什么感想,暂时还看不出来,但牛老梁明显受益匪浅,看得出来,这套理念给了他非常大的启发,他不住的提出各种问题,有个别问题,甚至连洪佑军都很意外,思考很久,才能给出答案。
“牛经理啊,你的思维方式很超前嘛!”洪佑军赞道:“有的想法,连我都没想到啊,要不怎么说,实践永远比理论更重要呢?我们这些所谓做学问的人,如果不接触实践,不深入到农民之中,那就是纸上谈兵啊。”
“洪教授,我能跟着您多学习一段时间嘛?”牛老梁突然问了句。
洪佑军有点意外:“你所说的多学习一段时间,是指什么呢?”
牛老梁想了想:“就是您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不为别的,就为了开眼界,长见识。”
洪佑军呵呵笑着:“那可不成啊,我现在所有的费用,都是人家赞助的,额外多出一个人来,资方会提意见的哦。”
牛老梁听罢,当即表示,只要能跟在教授身边,保证全程自费。不用额外负担。
如此诚意,倒是足够打动人了,洪佑军思忖片刻,笑着道:“你跟我走了,那这合作社怎么办啊?”
牛老梁倒是胸有成竹:“合作社有股东大会共同管理,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对于牛老梁的这份热情,林海惊诧之余,也是暗自佩服。
看得出来,这位转业干部出身的农民企业家,并不满足于目前取得的成绩,他确实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要知道,能跟在洪佑军身边,不仅可以接触最前沿的农业科技和先进的生态理念,同时还有机会与国内著名的专家学者面对面请教问题,而且,像洪佑军这个层级的学者,身后从来都有资本的影子,毫不夸张的讲,洪佑军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资源宝库,只要能傍上,几乎等于成功了一半了。
身为行政领导,林海对牛老梁必须给予足够的支持。
“洪老,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再抽调几个人,和老牛一起,为期三个月,费用由县里承担,您也不用特意教他们什么,一切全靠他们的悟性。”他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洪佑军也只好答应了:“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三个月,费用自理,这可不是我抠门啊,关键人家赞助方没给我这笔钱啊。”
众人听罢,都呵呵的笑出了声。
现场愈发活跃了,不仅是牛老梁,其他人也纷纷提问,洪佑军的睿智和博学更是充分展现出来,谈笑风生,妙语连珠。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洪佑军非但丝毫没有疲态,反而愈发健谈,林海生怕把老人家累着了,毕竟,体格再好,也是七十岁的人了。多次提出终止活动,可洪佑军却有点意犹未尽,用他的话说,还有好多问题没有展开谈呢!尽管如此,在林海的强烈要求下,本次活动还是告一段落了,众人纷纷上车,返回县城。
林海这次没再上劳斯莱斯,而是直接上了唐松的车。
“陈正阳怎么样了?”上车之后,他皱着眉头问道。
唐松的脸色有点难看:“老俞刚刚打来电话,在县医院抢救呢,说是还有一口气。”
“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杀呢?”
“不知道啊......”唐松喃喃的道:“要不,我让县局暗中调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