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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焕州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只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如果他想给你，那今天晚上就给了。”他喃喃的道。
王大伟愣了下：“这个......我是这样想的，现在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他也怕我说了不算，所以，有所保留也在情理之中。”
顾焕州不吱声，而是把目光看向张谦。
“你怎么看？”
张谦沉吟良久，这才缓缓说道：“我在想，老张是从什么渠道获得这些东西的呢？赵宇辉是专业人士，而且此番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呢？”
王大伟思忖片刻：“最开始我也有点怀疑，可后来转念一想，其实这也很正常。袁凯案目前最大的争议在于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其次是管辖权和程序违法，律师没有侦查权，他们能做的只能是调查取证，可在上述三个方面，想获取对辩方有利的证据，实在是太难了，所以，搞点盘外招是有可能，更何况，还有人在背后支持呢。”
张谦听罢，并没有反驳，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顾焕州。
顾焕州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转椅的扶手，若有所思。
张王二人见了，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候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顾焕州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大伟分析得没错，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确实制造了很大的舆论声势，看似把我们搞的很狼狈，但那些主张本身也存在争议性，如果较真的话，不仅会旷日持久，而且他们也未必能占到上风，从这个角度上看，他们也许会选择搞点歪门邪道，事实上，不用歪门邪道，也很难搞到有价值的证据。但问题在于，这帮人太熟悉法律条款了，即便要搞，也会想方设法的规避风险，至少是把风险降到最低，让老张拿到这么多证据，多多少少有点解释不通。”
“您的意思是，这些是假的？”王大伟皱着眉头道。
顾焕州微微一笑：“不，在你面前弄虚作假，那不是自寻死路嘛！这上面所记录的一切，百分之百都是真的。”
张谦也连忙附和：“是的，这上面的人和事，都是有据可查的，想证明其真伪非常容易。”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呀？”王大伟有些不解。
张谦跟随顾焕州多年，对其非常了解，刚刚顾的话只说了一半，他便已经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笑着道：“你就不怕是人家虚晃一枪？”
王大伟想了想：“只要能拿到原始的录音录像，就算他们是虚晃一枪，又能怎样？除非老张跟我耍心眼......”
顾焕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其实啊，老张这招跟刚才那盘棋，很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弃子？”王大伟怔怔的问。
“不，是死中求活。”顾焕州缓缓说道：“他既然主动把破绽卖给你，那就一定准备好了应对之策。请注意，我这里所说的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不仅仅是指老张，也包括赵宇辉团队。而且，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点，由于老张和赵宇辉的诉求并不相同，所以，他们的应对之策也注定是不一样的，甚至完全相反也是有可能的。”
王大伟有些失望，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既然这个破绽是人家故意卖的，那就很可能是个坑，幸亏我没擅做主张，否则就捅娄子了。”
张谦笑着道：“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什么叫可能是个坑，肯定是个坑！”
王大伟白了他一眼，低着头不吱声了。
顾焕州也不理他，而是转向张谦：“对了，刚刚那盘棋，你想明白该怎么走了嘛？”
张谦微微一笑：“如果我先把那块棋吃掉，你就没有机会了。”
“对，可你为什么没吃呢？”顾焕州问。
“因为，我觉得非要吃的话，等于是一步废棋，无形之中失去了先手。”张谦说道。
“可是，你不吃这块棋，就等于给我留下了死中求活的机会，所以啊，在有些问题上，不能光看眼前，还是得看得远一点，哪怕真就掉进坑里了，又能如何呢？他坑挖的再深，可奈何咱们手里有梯子嘛！梯子不够长，还有绳子，总之一句话，有得是办法把人从坑里给拉出来。”顾焕州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王大伟这才明白了过来，他顿时又来了精神。
“我明白了，老大，他们既然敢卖破绽，那咱们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先把这个破绽拿下再说。”
顾焕州点了点头：“你总算开窍了，老张和赵宇辉之间，天然就存在着隔阂，他们的合作关系不可能很稳固，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矛盾，先踩坑，再从坑里跳出来，等那个时候，这个坑，到底坑得是谁，可就不好说咯。”
王大伟猛的拍了下大腿：“老大就是老大，我算看出来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统帅的，像我这样的，天生就是个将才，只能冲锋陷阵，运筹帷幄就不行了。”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饶是顾焕州这样的雄才大略，也很是受用。
正想再说点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看了眼，说了声我接个电话，然后便急匆匆的进了书房，并随手关上了房门，显然，这个电话非常重要，以至于像王大伟和张谦这样的亲信，也得回避。
领导离开了，房间里的气氛自然放松了许多。
张谦掏出香烟递了过来，王大伟伸手接过，自顾自的点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大伟同志好像是野狐围棋的七段选手吧，在业余围棋届，野狐七段的含金量相当高了。刚刚那步棋。你真的没看出来嘛？”张谦笑吟吟的道。
王大伟眼珠转了转：“你这个当局者都没看出来，我一个旁观者，就算看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再说什么。
十多分钟后，顾焕州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二人见状，赶紧站了起来。
“大伟，你跟我承诺过的，三天之内，把与老张相关的所有问题都查清楚，这话还算数嘛？”他问。
王大伟正色道：“必须算数啊！已经过去一天了，还有48小时，保证拿下。”
顾焕州点了点头，转向张谦：“你明天和省军区联系下，问一问，近期有没有飞京城的军机，如果有，让他们给我留个位置。”
“不用明天，我现在就给省军区总值班室打电话。”张谦说道。
顾焕州嗯了声，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就是凌晨一点了，大伟啊，接下来，就是属于你的表演时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