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鸿钧目光一亮,饶有兴致。
“昊天七女常下界游玩,若能暗控其身,便可牵制昊天。”元始字字清晰。
“此计休提。”太上拂袖截断,“再用一次,阐教恐遭灭门。”
上回便是如此:自家门人与准提弟子,双双被掳入截教,最后只得以命换命。若再来一遭,对方岂会束手?如今道门八位大罗,己方仅三人,这种毫无底线的手段,用过一次,便成明牌——人家照搬便是。
“咱们不动手,让妖族代劳。”元始淡笑,“北方妖氛复起,正是良机。”
“如何设局?”太上目光微动。
“弟子手中恰有一物,或可点化妖皇,令其逐鹿天庭。”元始笑意渐深。
“善。”
楚寒踏回金鳌岛,径直掠向外围一座云气缭绕的孤峰——峰顶悬着一方恢弘道场,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娲皇宫”三字,正是女娲娘娘清修之地。
“在劫拜见圣母娘娘。”他跨过宫门,拱手垂眸,礼数端肃。
身后三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却呆立原地,小手攥着衣角,眼珠子滴溜乱转,不知该站还是该跪,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劫,这三个孩子是?”女娲目光微凝,指尖一缕青光悄然掠过三人眉心。
就在那最小的一个抬眼刹那,她心头蓦地一热,似有旧缘破土而出。
“圣母娘娘,观其丹田尚在混沌初开之态,此时点破,恐扰真灵。”楚寒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善。”女娲颔首,眸中金芒一闪——元神照彻,已明三人根脚:三皇转世,血脉同源。
原本人间并称的黄帝、炎帝本为兄弟,如今伏羲也裹着同一层胎膜降生,三人竟是一母所出的孪生子。
更绝的是——连脐带都未剪断,便被一道先天紫气裹着送来了。
女娲望着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指尖微微抽动,唇角绷了又松,终是无奈一笑。
“圣母娘娘,在劫告退。”楚寒抱拳,衣袖拂过石阶,声如清磬。
“好。待他们筋骨成形、武道入窍,吾便遣他们去你处,由你亲手调教。”女娲含笑应下,指尖轻点虚空,似有星图隐现。
“善。”楚寒点头,神色郑重。
——他欠这三人的,何止是因果?当年亲口许诺,定助三皇登临混元之境。
可如今他自己尚未踏破那道门槛,而这一元会内证道混元,难如摘星揽月。
离了娲皇宫,他步履未停,径直折返自家道场。刚掀开竹帘,就见云霄蹲在青石上,正把一只毛茸茸的猴子逗得龇牙咧嘴。
那猴子瘫坐在地,尾巴蔫蔫耷拉,整张猴脸写满“生不如死”。
“这是……演哪出?”楚寒挑眉。
“玩‘谁嗓门大’呢!”云霄晃了晃手里一枚红彤彤的桃子,“输的人,得接住赢者扔出的所有果子——一个都不能漏。”
“师祖,俺嘴一咧,喉咙里就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半个音儿都蹦不出来!”猴子捂着嗓子,委屈得快冒泡。
“行了,狗蛋,随我去找碧霄师叔祖,给你打几件趁手的家伙。”楚寒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它乱蓬蓬的脑袋。
云霄在他面前温言软语,可收拾起猴子来,手腕比炼器炉里的火还烫。
“师祖!求您给俺换名儿吧!狗蛋听着像喂狗的!”猴子一个激灵跳起来。
“那就驴蛋——相公,你说呢?”云霄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猴子浑身一僵,尾巴尖儿都耷拉到地上去了。
它就想叫个响亮人名,咋比登天还难?
驴蛋?狗蛋好歹还能糊弄糊弄凡人,这名字听着像驴棚里刚出生的崽!
“好了娘子,别折腾它了。杨蛟都被你带歪了,再把猴子教成个歪瓜裂枣,回头谁给你摘蟠桃?”楚寒憋着笑,声音却一本正经。
杨蛟平日如松如岳,可一旦起了顽心,那腹黑劲儿能绕花海城三圈。
“嗯~”云霄眨眨眼,笑意不减。
“你既生于山野,本相是猢狲,往后便姓孙;大道独行,万法归空——你的名号,当配这天地气魄。”
“孙驴蛋?”云霄脱口而出。
楚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本想赐名“孙悟空”,结果硬生生被云霄掰成了“孙驴蛋”,活像把蟠桃核儿塞进酒坛子,酸爽得让人脚趾抠地。
猴子听见这俩字,当场仰面躺倒,四爪朝天,眼神彻底放空。
“孙悟空。”楚寒终于绷不住,笑着拍板。
“多谢师祖赐名!俺——有正经名儿啦!”猴子腾地弹起,一个筋斗翻上半空,尾巴甩得呼呼生风。
“去吧,找你云霄师叔祖耍去。”
楚寒望着那抹翻腾的金影,摇头失笑。
“师尊!师尊!快看碧霄师叔祖新炼的宝贝!”
孙悟空刚落进傲来国小院,便扯开嗓子嚷嚷,尾巴卷着三件流光溢彩的法宝,嗖地窜进屋内。
“为师晓得。”杨蛟斜倚竹榻,懒洋洋摊着,连发梢都透着一股子惫懒劲儿,哪还有半分上古战神的锋芒?
这两年,他把一身凌厉尽数敛入皮囊,气息淡得如同山间薄雾。
如今走在花海城大街上,姑娘们只当他是个俊俏书生,踮脚偷瞄,羞得耳尖泛红——谁也想不到,这人曾一戟劈开九幽黄泉。
“歇够了,回花果山耍几天。过几日,咱们上金鳌岛。”杨蛟睁开眼,目光扫过孙悟空腕间宝光,“你武道已至金仙巅峰,该叩那扇更高些的门了。”
“师尊,弟子如今改名了,叫孙悟空——是师祖亲赐的,寓意大道独行,万法皆空。”孙悟空眉眼发亮,兴冲冲地向杨蛟禀报。
“嗯,知道了。狗蛋,去花海城,多拎几坛好酒回来。”杨蛟随口一摆手,语气懒散又随意。
一听“狗蛋”二字,孙悟空脸上的光瞬间熄了,嘴角一耷,眼睫都垂了下来。
“是,师尊。”他闷声应道。
“行了,狗蛋,麻利点去,早去早回。”杨蛟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敲着案角。
孙悟空一转身,腾空而起,掠过青瓦飞檐,直奔花海城而去。
光听这称呼就知道,“狗蛋”二字,怕是要钉死在他脑门上,一辈子揭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