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赵灵儿独处寂寥,楚寒特命人请出了正在静室闭关修行的狠人。
“女娲娘娘,我这一百年的闭关,外界可有大事发生?”楚寒开口相询。
“倒也太平。鸿钧那边始终未有异动,诸事如常。唯有一桩:大伙儿都在等教主证道。”女娲唇角微扬。
“啊?你们……都能证道了?”楚寒愕然环顾。
“除镇元子与教主外,余者皆已具备证道之资。且走的,全是‘以力证道’一路。”女娲笑意温然。
“对了,平心娘娘亦已踏足此境。如今天地人三道之中,唯汝尚未得证。”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却不容回避。
楚寒心头一沉——同起于微末,如今女娲、祖龙皆已临门一脚,自己却连门槛都还没摸到。
“既皆可证,何苦非要等教主?”他忍不住问。
“只因通天若登天道之主位,方为万全之策。我等若先登临,难免偏私:我护妖族,祖龙护龙族,凤溪护凤族……各有所向,难服众心。”女娲语声平缓,却字字清晰。
楚寒顿时了然。
众人真正信得过的,唯通天一人。
他无机巧之心,处事公允;纵有护短之名,亦只限于门内,内外分明,一视同仁。
正因如此,大家才默守此约:待通天证道为天道之主,再行各自登圣之事。
否则任谁抢先一步,立为天道代言人,必引猜忌纷争,道教联盟恐将分崩离析。
“其实我也快了。”楚寒略带轻松地笑了笑,“近来正四处搜罗法则碎片。只要将三千大道参悟过半,便可凝炼‘力量之道’,顺势证道。”
“什么?你要以三千道法则合炼成圣?!”女娲眸光骤亮,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也这么来的?”楚寒反倒一愣。
“并非如此。”女娲摇头,“我所凝者,乃‘创造之道’——因果、命运、生命、轮回、五行、阴阳六道参透,便足以铸就道基,继而以此证圣。”
“祖龙他们亦是如此?”楚寒追问。
“正是。祖龙融汇毁灭、杀戮、剑道、时间、空间、轮回、生命七道,凝成‘生死之道’,凭此破境。”
楚寒一时哑然。
自己这条路,非但要三千道尽数参悟逾五成,更须十二种本源法则为骨:时间、空间、杀戮、毁灭、命运、因果、吞噬、生命、造化、寂灭、灵魂、平衡——缺一不可。其余两千九百八十八道,则为辅脉。
而眼下,仅凑齐前六种:时间、空间、杀戮、毁灭、命运、因果。
生命法则不过两成,造化堪堪一成有余。
寂灭、灵魂、平衡、吞噬四道,尚在萌芽,连雏形都未显;欲至入门之境,没个两三个量劫,休想窥其门径。
“竟需如此之多?”女娲怔住,久久未言。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上次通天提及,要先借气运之助暂证一圣位,日后再返身重走力量之道。
他这才恍然,盘古同为半步大道之境,却能如砍瓜切菜般斩灭无数魔神,根源在此。
“不愧是靠纯粹力量证道的路子,寻常人根本走不通。”女娲叹口气,摇头失笑。
“女娲娘娘,未来万年,我打算长居混沌,专修力之法则,力争以此登临大道。”楚寒语气沉静,目光坚定。
“好,道教诸事,吾自会照拂。”女娲颔首应下。
赴天庭途中,孔宣侧目打量鲁智深,眉梢微扬:“你与赵公明素无瓜葛,怎会被在劫真人指派为他弟子?”
他本就参不透楚寒的举动,此刻更觉迷雾重重。
此人根脚平平,唯有一张脸,竟与赵公明有几分神似——
可赵公明本是清风化形,当年恰逢混沌沙暴,才凝就那副粗粝相貌;
而鲁智深,除却面容略近,血脉、气机、因果,皆无半点牵连。
“洒家也不晓得。”鲁智深晃了晃脑袋,“当年被在劫真人带上山修行,他一句没提这茬。”
“哈哈哈——吾明白了!”孔宣朗声一笑,眼中倏然亮起。
只听这“洒家”二字,便知楚寒早已埋下伏笔。
赵公明与鲁智深,一个出身天庭南极宫,一个来自凡尘水泊梁山,毫无交集;
可偏偏,都惯用这北方汉子才挂在嘴边的自称。
“为何?”鲁智深一愣,脱口问道。
“性子像,称呼也像。”孔宣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那赵公明……是何等人物?”鲁智深顿了顿,试探着问。
“天庭南极长生大帝,大罗金仙,早年还是在劫真人的授业恩师。”孔宣随口答道。
“竟如此了得!”鲁智深心头一震。
一听“天庭”,再闻“大罗”,已是肃然;
更兼此人竟是楚寒的师父——当年楚寒分化亿万身、横压诸天的那一幕,至今烙在他神魂深处。
如今得知此节,焉能不惊?
“敢问一句,如今是在劫真人更强,还是赵公明真人更胜一筹?”鲁智深略一思忖,又问。
“自然是现在这位强。”孔宣笑意更深,“在劫已是道教至高之人,赵公明却只是二代弟子。”
“徒弟反超了师父?”鲁智深愕然。
常理之下,弟子鲜有逾越师尊者——不单是岁月积淀之差,更有传承藏私之惯。
可听闻楚寒已凌驾其上,他反倒松了口气:至少自己这位师尊,从不留后手。
“可不是?楚寒如今执掌人道,抬手便可镇杀我等大罗,差距何止云泥。”孔宣笑得爽利。
“原来如此。”
两人驾起纵地金光,须臾间已至南天门。
抬眼望去,守门统领正负手而立,孔宣唇角一扬,拱手笑道:“魔礼青师兄,别来无恙。”
道教四百余内门弟子中,在天庭所任之职最不起眼的,大概便是这四位了。
魔礼青等四人,名义上是天庭四门守将,位阶不高;
可实权极重——个个都是大罗金仙,麾下统御十万天兵,另三位亦然。
地位稍逊,权柄却足可裂土封疆。
“孔宣师弟!稀客稀客!”魔礼青见是他,顿时热络迎上。
“特来寻赵公明师兄。这位是鲁智深,奉在劫真人之命,拜入赵公明门下。待会儿,咱们一道去长生帝君殿里瞧热闹。”孔宣朗声说道。
“哦?请进请进!”魔礼青一听,立马侧身让道。
鲁智深此时已有些发懵——眼前绵延千万里的琼楼玉宇,金瓦映日,云廊接天。
不多时,二人已立于一座恢弘宫阙之前。
偏殿人影攒动,喧闹不绝;主殿却空寂无声,无人敢入。
孔宣却毫不迟疑,径直穿过丹陛,直抵正殿门前。
“赵公明师兄,在下孔宣,特来拜见。”
“哎哟,孔宣兄弟来啦?快进来!洒家正闷得发慌呢!”殿内传来一声豪迈笑语。
孔宣携鲁智深跨槛而入。
只见赵公明斜倚几案,独斟独饮,袍袖半敞,酒香满室。
“来来来,兄弟坐这儿!”他霍然起身,一把将孔宣按在对面席上,又顺手拽过鲁智深,“你也来!陪洒家痛饮三碗!”
“这位面生得很呐,孔宣兄弟——这是你门下?”赵公明并未神识扫探鲁智深,只抬眼望向孔宣,开口便问。
“非吾弟子,乃劫中定数,为师兄所设之缘。”孔宣含笑作答。
“什么?给洒家安排的?”赵公明一怔,眉峰微挑。
他略一感应,果然无师徒气运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