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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天庭倒戈，他何至于此？
如今那座天庭，已是人族正统，主力皆出自道教。洪荒众生所信奉者，正是这座天庭；而天庭主事之人，清一色道教出身。
既为天地正统，百姓自然归心道教。
视线随即落向元始天尊。
若非此人昏聩，自己怎会沦落至此？
天道钦定封神之人，本有两位——其中一位，纯属备选。
结果三教齐出，竟把那个“备选”也寻了出来。
鸿钧无声摇头。
眼下唯一指望，便是早年安插的暗子，能真正叩开道教秘法之门。
唯有如此，他才有望扳回一局。
元始天尊迎上鸿钧怒目，满头雾水：自己何时开罪于他？为何直勾勾瞪着自己？
“诸位且缓证道。”通天教主含笑开口，“吾已掌天道权柄，得悉诸多隐秘。”
“什么隐秘？”女娲脱口而出。
“未来之变，以及天道新规。”通天笑意不减。
“那便回碧游宫详谈。”女娲颔首。
须臾，众人已齐聚碧游宫。
“如今欲证混元，所承天罚，威势较往昔暴增万倍。”通天教主语气平和，“而诸位眼下所聚功德、气运，尚远不足。须得另谋积累。”
“竟强至这般地步？”女娲眉心微蹙。
威能翻万倍，渡劫之险，亦等比飙升。以现下底蕴，几乎难抗天威。
“另有一事——天道新降三十六道鸿蒙紫气。”通天教主抬眼环顾，“可有人愿借此成就天道圣人？”
“不要。”女娲摆手干脆。
对她而言，圣位非荣宠，反是桎梏。
“不要。”祖龙亦摇头。
“无需。”凤溪淡然道。
“吾亦不用。”镇元子神色如常。
如今，天道圣人之名，在众人心中早已失却分量。
自身悟道、凝法成则，何须借外物登阶？
“罢了。”通天略作停顿，“但大劫将临，若我道教弟子中有臻至巅峰者，仍可赐一道紫气。虽入混沌后战力稍逊，胜在根基绵长，久战不溃。”
“此议甚妥。”女娲点头应允。
“对了，”通天教主转向众人，“吾闭关三千余载，教中诸事，进展如何？”
这三千多年，他或闭关潜修，或立于渡劫台引动宇宙馈赠，攫取大气运；教务一应，全赖女娲主理，镇元子协理。
“总体平稳。”女娲微笑道，“大罗金仙新增千余人。其中翘楚，乃云霄门下囡囡，武道独成一脉，已自开法门。”
她对狠人的进境极为称许——此人，还出自灵珠子所创之界。
而今但凡开界者，多择界内天赋卓绝之辈收为弟子。
故道教门下，已逾二十万众。
只是相较将至之大劫，这点人手，终究单薄。
“还有呢？”通天教主追问。
“彩云仙子麾下那三位，唉……”女娲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
她口中的“女娲”，实则是叶凡、段德与黑皇三人所共用的代称。
那声叹息，并非因事态危急，而是实在被他们折腾得心累。
“确然如此。”通天教主含笑颔首。
方才神识扫过，道门大罗境修士已逾一千四百之数。
这数字，他颇为满意。
“另有一事，教主或需留心。”女娲略一沉吟，开口道。
“何人？”通天教主抬眸问道。
“孔宣门下弟子鸿天。此人……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又处处透着异样。”女娲语气微涩。
她曾亲自细察鸿天根脚，连地府轮回簿都翻了一遍——前世今生清清楚楚，毫赤裸裸。
可心头那股莫名的警觉，却始终挥之不去，纯粹是直觉使然。
更令人侧目的是：短短三千年，此人修习仙道，竟已登临大罗之巅。
为防生变，女娲至今未授其创世真法。
“并无异常。”通天教主神念微动，扫过鸿天命格。
出身清白，因果分明，命运轨迹亦无半分扭曲。
“既如此，吾便将道门秘传之法赐予他。”女娲略一思忖，说道。
“善。”通天点头应下。
“通天师兄，两日后，吾欲入混沌深处，劈开浑沌，取清浊二气以固截教根基。此间事务，暂托师妹代掌。待吾自劫中归来，怕是要闭关一段时日。”通天教主缓声道。
“明白。”女娲应得干脆。
“师兄，若鸿天真是鸿钧那边遣来的呢？”女娲忽而压低声音。
“遣来便遣来罢。”通天教主神色淡然，“如今执掌天道权柄者是吾，纵使鸿钧再证混元，也休想自吾手中夺走一分一毫。”
“倒也是。”女娲轻轻颔首。
“还有一桩——洪荒尚缺大量大地，须得补足。粗略估算，至少得是吾这三千年来所辟之土的两千倍。”通天教主转向众人，语调平实。
“那……吾岂非也能借气运证道？”女娲眸光倏然一亮。
“气运一道，早已封死。”通天摇头，“唯天地人三道道主，方有此径。”
“看来，唯有踏创造之道了。”女娲垂眸，语气平静。
“嗯。”
……
“在劫，你且归去。混沌开辟一事，交由吾来。”通天教主望见仍在混沌中挥斧开凿的楚寒，笑意温厚。
心底却暗自震动——此人一击所裂之混沌，竟远超常理。
“遵命，教主。此番已收得大量法则碎片，只待凝炼，或可成就圆满之力道。”楚寒抱拳，神色肃然。
“眼下缺哪两种？”通天教主问得直接。
“寂灭与平衡二道碎片稍显不足，其余诸道，已大致齐备。”楚寒答得清晰。
“嗯，吾晓得了。”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掣出青萍剑。天道之力如潮涌至剑锋，一斩而下——混沌轰然中分！
楚寒抬眼望去，那一道裂隙之广，约是自己所劈之域的十一二倍。
够了。
朝通天教主拱手一礼，楚寒转身离去，直返金鳌岛。
“弟子杨蛟，拜见师尊！”甫一踏入道场，杨蛟已迎候阶前。
楚寒见他气息沉凝，周身道韵流转不息，心下微慰——这孩子，已至大罗巅峰。
距混元之境，尚远，却已扎下深根。
“三千年臻至此境，不错。”楚寒含笑点头。
“师尊……武道似已至极处，再难寸进。”杨蛟眉间微蹙。
“未至尽头。”楚寒言简意赅，“下一步，融法则入武道元神。”
顿了顿，又道：“多与你师妹小囡囡参详。论天赋悟性，她胜吾甚多。”
“是，师尊。”杨蛟躬身应下。
“孙猴子如今修为如何？”楚寒随口一问。
“大罗中期。”杨蛟答得利落。
“再广收门徒。十二万年后那场大劫，比预想中更烈。”楚寒语气沉静，却不容置疑。
“是，师尊。”
“吾即闭关。若有疑难，可往寻女娲娘娘或祖龙前辈指点。”
“是，师尊！”杨蛟郑重稽首。
“嗯，去吧。”
楚寒神识悄然一扫——云霄仍在洞府深处，闭关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