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辞别碧游宫,破空直入混沌深处。
不多时,便至女娲等人开辟道场、收摄法则碎片之所。
“来,试试你能劈开多大片混沌。”通天含笑望向楚寒,意欲掂量其真实斤两。
众人皆已证道,可各自所走之路迥异:
女娲持创造之道,祖龙修生死之理。
虽同登混元,威能却判若云泥。
论战力,女娲之道最是温润,可没人敢轻慢——因果与命运二律,向来不可测、不可逆。
她若存心惩治谁,只消不动声色拨动一线,便足以改尽此人一生轨迹,且不违天道大势。
而楚寒走的是以力证道,威压诸天,冠绝当世。
“好。”楚寒应声点头。
反手抽出屠神刀。
“斩!”
霎时间,混沌炸裂!
地水风火翻涌奔腾,清气升腾,浊气沉降。
通天教主呆立当场。
女娲、祖龙等一众开天者,亦僵在原地,哑然失语。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楚寒。
此前他们对楚寒的实力已有估算,却不料,竟强横至此!
他们证道混元后,最多开辟一方大千世界——在洪荒尺度下,不过其万分之一大小。
通天最强,借天道之力,也仅能撑开洪荒千分之一的疆域。
可楚寒——未假外力,一刀之下,竟裂出数百倍于洪荒大陆的广袤世界!
通天一时茫然无措。
若世界层级不变,楚寒当前境界,该是天道境无疑。
可当年开天辟地的盘古,也不过半步大道之境……
这中间的鸿沟,岂止是天地之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通天皱眉发问。
“或许,与我所凝聚的‘力量之道’有关。”楚寒略一思索,答道。
“?”
四下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满眼全是不解。
“眼下我已参透九千条大道,其中五成火候的有几十万种;四成的约莫两万余;三成的十几万;余下不足三成的,足有数百万之多。”楚寒略一思忖,开口道。
“我……我真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选力量之道!”祖龙攥紧拳头,满脸懊恼。
当年大伙儿图个快,全奔着稳妥证道的路子去了。
谁料楚寒走的这条力之大道,竟凶悍至此。
须知他们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又非圣人——圣人不朽不灭,而他们若被斩,便是形神俱消,再无转圜。
可楚寒那一刀劈来,连抬手格挡的机会都不留,当场便能斩落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其实只要他当年耐住性子,把法则一条条啃透,本也能走以力证道这条路。
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平日混沌茫茫,哪来的法则碎片?
眼下倒好,亏得彻底。
最惊愕的反而是楚寒自己——他也没料到,倾尽全力的一击,竟能掀起这般威势。
眼见世界裂隙正急速收拢,他立刻将散落的法则碎片、清气、浊气尽数卷入袖中。
见众人神色郁郁,通天教主忙岔开话头:“对了,方才倒忘了问你——大罗该如何培养?”
“天庭的飞升界,倒是个合适去处。那儿武风鼎盛,多数人修的是武道。咱们多布几条灵脉,助他们速成;再设些实战阵法磨砺筋骨。武道大罗的战力,远超同阶仙道修士。”楚寒略一沉吟,答道。
“善。”通天颔首。
“另外,得多设幻阵——凡入真仙境者,皆需入阵历练。”楚寒又补了一句。
“还有么?”通天问。
楚寒眉头微蹙。
武道易堕杀伐之境,久而久之,心性如绷紧之弦,极易崩断,近乎战后之症。
“还真有一桩:这事得请灵珠子出马,去那边铺开娱乐行当;金蝉子也得同行,一个抚平躁气,一个疏导心结。”楚寒缓缓道。
“善。”通天点头。
他深知武道之弊,此二人确是不二之选。
“对了,杨蛟近来闲着,也派他过去指点一二。”楚寒语气郑重。
如今洪荒武道高手虽众,真正踏破大罗门槛的却寥寥无几:杨蛟算一个,孙悟空算一个,鲁智深算一个,另还有几位天庭宿将。
至于狠人,还有那三位素来不讲规矩的道士——虽也是大罗金仙,但叫他们去授徒?
楚寒半点不托底。这三人于道门的名声,早已臭出了三十三重天。
“善。”通天应声。
“诸位,不如就此返程吧。开辟混沌一事,便交由在劫独力承担;其余人等各归本位,集中全力培育大罗。”女娲娘娘提议道。
“善。咱们一日所拓,尚不及在劫一次挥袖之功,确是添不上力。”
“教主,洪荒之中,该种灵脉了。”楚寒忽而想起一事——手中清气浊气尚丰,正合此时布脉。
毕竟身负大气运者,修行自会一日千里。
鸿钧离了玉虚宫,径直往西而去。
他祭出造化玉碟,悄然掩去自身天机。
玉虚宫已是不能待了,唯有隐入暗处,方得周全。
因他之故,鸿天陨落,道教必不容他——尤其那位大罗后期的追杀者,手段何其凌厉。
此等滔天因果,若被孔宣勘破一丝,他性命堪忧。
如今业力缠身,而他并非罗喉那般魔道出身,本不擅消解业障。
说起魔道,并非某条既定法则,而是一条独辟之径——由梦幻、虚幻、因果、命运、生命、灵魂六种法则熔铸而成。
照理说,这些法则无论怎样交织,也不该凝成“魔道”。
可万事皆有极则:过实则反,过满则亏。
正因太过求真,反倒催生出这一条逆向之道。
魔道所求,唯本我而已——善恶不拘,自我为尊;保全真性,不役于外物,不动于外诱。
故而显出极端之相:无悲无喜,绝情寡欲,唯我独存。
魔道之力,可涤荡业力,亦能蚀损气运与功德。
近来风闻孔宣驻足极西之地。
鸿钧便也朝极西而去——灯下黑,才是最险亦最安之处。
虽然鸿天没明说具体怎么操作,但鸿钧心里已经明白了——无非是在中丹田里开辟一方小天地。
至于这方天地长什么样,鸿钧却毫无头绪。
……
孔宣刚察觉鸿天陨落,怒火便轰然炸开。
可那处死亡之地,早被海量功德抹得干干净净,因果断绝,连他都推演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他二话不说,直奔极西,一脚踏进鬼门关,径入地府。
“见过孟婆。”孔宣立在奈何桥头,一眼瞧见孟婆,当即躬身施礼。
孟婆是平心娘娘的化身,他向来敬重有加。
“孔宣道友,有事?”孟婆手不停歇,一边给排队过桥的游魂舀汤,一边抬眼问他,语气平静如水。
“孟婆前辈,吾徒鸿天已遭不测,真灵尚存,不知可曾落于您处?还请前辈指点。”孔宣垂首,语气恳切。
“来过了,刚送去多宝那儿,估摸着转世时辰快到了。”孟婆随口答道,勺子一倾,汤水稳稳落入一只青瓷碗中。
“多谢前辈!”孔宣深深一揖,旋即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破空而去,直指十八层地狱深处。
“鸿天,谁下的手?”他见那团温润微光中的鸿天元神,眉峰骤然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