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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寒这一击，分明是倾尽全力封绝因果——此刻连大道都难窥碧游宫内半分实情。
“教主，您可听过‘创始元灵’？”楚寒神色凝重，字字清晰。
“你提他作甚？”通天教主目光一沉。
“我在混沌深处，与智慧魔神有过一番交谈。他让我提防此人。”楚寒眉头紧锁。
“吾的道承之中，确有此名。”通天教主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是他告知盘古的？”楚寒直视对方。
“是。”通天颔首。
楚寒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扣住袖口——仿佛一脚踏进深潭，水底暗流早已织成巨网，而自己，不过是刚被推入漩涡中心的一叶扁舟。
“师尊，这段话，须得抹去。天道若知创始元灵之事，大道必有所察。不留痕迹，方为万全。”楚寒声音低而沉。
“善。”通天教主点头，随即望向左右。
众人抬手拂过额心，刹那之间，方才所言、所思、所感，连同元神深处烙印的记忆，尽数化作青烟散尽。
“教主，大罗金仙弟子开混沌，进度是否太缓？”楚寒忽又问道。
“嗯？”通天教主眉梢一挑。
“确是慢了些。但若放他们在洪荒久留，反易生乱。不如多遣入混沌，一则拓疆，二则静心。”
女娲含笑接话：“何况如今大罗境者，个个杀机未敛。稍有不慎，便堕魔障。混沌清寂，正宜涤荡心火。”
“大善！竟未想到这一层。”
……
“对了，教主——”楚寒忽然顿住，眸光微亮，“吾自大道显化中，窥得洪荒晋升之机。”
“洪荒还能晋升？”通天教主双目骤睁，声音都扬高了三分。
其余几人亦纷纷侧身，目光灼灼，齐齐落在楚寒身上。
“若真晋阶，咱们怕是要重新跌回大罗金仙。”楚寒笑着摊手。
“跌就跌呗，又不是头一遭。”通天教主摆摆手，浑不在意。
“对嘛！上回跌过，再跌一次，权当热身。”祖龙哈哈一笑。
“道途漫漫，从头来过，有何不可？”凤溪笑意温润，眼底毫无波澜。
楚寒望着满殿淡然面孔，一时失笑——哪有人把混元大罗金仙当台阶踩，还踩出心得来了？
“他们啊，是眼红你以力证道。”女娲掩唇轻笑，“跌一次，就多一分机会学你硬撼大道。”
“正是。”烛龙颔首。
“羡慕得很。”应龙爽朗接道。
“行，既然各位都不担心修为倒退，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要晋升为至高世界，必须‘三道归一’：天、地、人三道的道主，得是同一人，此人即为三道意志所共认的化身。”楚寒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眼下，天道由通天执掌，地道归平心娘娘统辖，人道则在女娲手中。三方各司其职，配合尚可，却终究不如合于一身来得纯粹。
唯有三道意志凝于一人之身，洪荒大势才能真正由三道共同裁定。
唯此，方能叩开世界晋级之门。
“这人选，可有什么硬性门槛？”通天眉峰微蹙，目光沉静。
女娲亦侧首望向楚寒，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她刚从楚寒手中接过人道道主之位，此位不单是权柄，更是自身道基的锚点。
如今四人实力排布分明：楚寒居首，通天次之，平心第三，她列第四。
虽为第四，却已凌驾祖龙等老牌强者之上，足以镇压一方。
“门槛极高——须同时承载天、地、人三道各自三成气运，缺一不可。”楚寒声音未起波澜。
女娲略一思忖，脱口而出：“那最合适者，唯地府平心娘娘。”
她自己既无地道根基，亦无人道之外的额外气运；通天教主虽得天道气运最厚，但地道与人道所占甚微；唯平心娘娘三道气运分布均衡，几近持平。
“有人选便好办——平心本就是咱们的盟友。”通天唇角微扬。
“善。”女娲颔首，干脆利落。
烛龙忽而开口：“既如此，不如请平心娘娘入道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只是盟友，终隔一层；若入道门，则名分既定，信义自固。”
他曾是纵横一方的枭雄，信不过虚名，只认实契。
倘若是通天教主担此重任，他连念头都不会起——通天性直如剑，言出必践，密事可守，余者但问即答，毫无藏掖。
可平心不同。她威望未至顶峰，众人心中存一分审慎，也属常情。
再者，有在劫坐镇，护持自有保障。
“善。”众人齐声应下。
“我去地府走一趟，亲自与平心商议。”通天稍作沉吟。
“善。”
“对了，教主——混沌还得继续劈。”楚寒补了一句，“世界一旦晋级，灵脉、清气、浊气，样样都是海量需求。”
“不是已命大罗金仙去筹备了？”通天略带疑惑。
“教主，如今的大罗，最多开辟一方小界，能收多少清浊二气？若洪荒真晋阶，所需之量，远非小界可比。”楚寒语气郑重。
女娲接道：“在劫所言极是。若世界升级后混沌壁垒再度加固，而我等修为又回落至大罗之境，怕是连小界都难开全。”
“确是紧要之事。”祖龙沉声道，“上回仓促晋级，前期气运寥寥，步履维艰——这次，务必万全。”
“善。”通天点头。
楚寒又道：“此次修补洪荒所得功德，尽数散予三界众生；而我等所聚清气浊气，暂且封存，待晋级之时再用。”
“善。”众人应声。
这一轮气运虽薄，却惠及苍生，实为广结善缘之举。不少飞升者原无意投道，见此公心，或会转念择道而行。
“此番——我与在劫赴地府；女娲师妹往天庭；祖龙诸位，则往飞升之地，遍告大罗，并广纳贤才。”通天语毕，环视一周。
“善。”话音未落，碧游宫内人影已杳。
“走吧，地府一行，宜早不宜迟。”通天笑意温然。
昆仑山玉虚宫，昔日阐教重地，如今门庭寂寂。
若非世人皆知此处住着盘古三清中的玉清圣人，怕是连山门都难保。
元始天尊凝望着破碎不堪的洪荒大地，眉头拧得死紧，脸色沉得像压了三座山。
他与老子联手也打不开混沌壁垒——这意味着修复天地的大功，半点落不到他们头上，气运更是连影子都捞不着。
那道天道誓言，早已成了套在脖颈上的铁箍。
回想当初，哪怕浑身是血、筋骨尽裂，也不该咬牙应下这等束缚。
如今只能闷头苦修，一寸寸往上攀爬修为。
凡能为洪荒立下大功德的事，全被掐断了路。
就连最寻常的传道授法，也引动业火反噬。
这条积攒气运的老路，彻底堵死了。
轮回宫内，楚寒、通天与平心娘娘围坐于幽光浮动的玄石案旁。
“通天道友，还有在劫小友，今日怎有雅兴踏足我这幽冥之地？”平心笑意温润，语声如清泉淌过青石。
“特来请娘娘定一件大事——此事若成，三界将跃升一境；而撬动此局的钥匙，唯娘娘一人。”通天开门见山，字字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