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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江野喝下最后一口粥，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进了客厅。
“来吧，周......叔。”
他淡淡一笑，大咧咧地在周戎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那个组织叫‘灰雀’是吧？说说吧，你们来盛天是干嘛的？都什么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最终的目标又是哪里？”
“......”
周戎微微沉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依旧坐在餐桌旁、偷偷瞄着这边的林晚星，以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次卧门口、倚着门框看似玩手机实则竖着耳朵的陆曼：
“江少，关于谈话内容......她们二位......”
“我女人。”
江野语气平淡，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好吧。”
听对方这么说，周戎也就不再多想，收回目光，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江少，不瞒您说，我们‘灰雀’这次进入盛天，确实是准备做一票大的。”
“哦？”
江野挑了挑眉：
“不能真是金店吧？你们在东南亚跑了那么多地方都没被抓，应该不至于脑残到来龙国抢劫吧？”
“呵呵，江少说笑了，自然不是金店。
周戎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自傲：
“我们‘灰雀’做事，一向顾虑周全，计划严密，从不会去做没有把握、风险远超收益的事情。金店什么的，不过是放给下面人的烟雾弹，牵扯一下盛天警力罢了。”
“所以呢？”
江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真正的目标......”
周戎顿了顿，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江少，在说这个之前，我必须先向您郑重地说声抱歉。之前为了验证您的身份，我下面的人动用了一些关系，去查了您的资料。”
“查我？”
江野皱了皱眉：“查到什么了？”
“了解到了您的‘北境龙司’，以及......”
周戎说着，见江野表情一变，连忙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只是通过一些间接关系探了一下盛天高层的口风，对北境龙司的了解仅止于这么一个名字，并没有深入调查，这点您可以放心。”
“......”
江野脑子里瞬间闪过赵坤那个憨批的脸，努力管理着表情，点了点头：
“嗯，没事，些许虚名，不足挂齿。你继续......”
“除了这个......”
见对方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周戎暗暗松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江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知道，您抓走了我们组织的一个关系。本来我们打算放弃他，但既然咱们即将合作，还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把他放出来。”
“？？？”
江野心里飘起几个大大的问号。
刚才那个“北境龙司”，他还能通过对方提到的“盛天高层”推测出是赵坤那个二货给出的消息。
但这句“抓走了我们组织的一个关系”，他是真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关系？谁抓的？放了谁？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职场中，遇到听不懂的事怎么办？
简单。
装深沉就好了。
他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那杯龙井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就这么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戎，一言不发。
“江少，我知道这点是我们做得不对，是我们先越了界。”
见江野是这个态度，周戎心里暗叹一声——果然，对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索性把心一横，不再藏着掖着，继续道：
“最开始，确实是我让下边人去查的您，不过后来拿到您的消息后，就没再让他们深入调查。但......”
“我下面的一个中间人，对您的‘北境龙司’有些好奇，而您的组织又实在太神秘，完全没有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和入手点，所以他就自作主张，动用了我们组织经营多年的一个关键‘关系’，也就是张副局，去查了那位安队长。”
“然后......昨晚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
江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演技强悍如他，这次也忍不住懵逼了两秒，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噗——！你说查谁？！”
“安正钧，安队......”
周戎苦笑了一下，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江少，您就别再戏弄周某了，我知道。说是纪委，但其实就是您的人。”
“......你继续。”
“我知道，我们贸然试探，确实坏了规矩，但......毕竟不知者不怪，而且咱们马上就要合作。”
周戎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无奈。
昨晚他收到下面人传来的消息，也是愣了好久。
一个有实权的副局，就因为调了个刑侦队长的履历，又找他身边人了解了情况，研判了下对方快速晋升的不合理性，向上面质疑了下对方的工作能力，又放了些‘内部不容任何污点’的风声出去......
然后，人就没了。
按早上传来的消息，短短一晚，就连张副局挂在情人名下的房产和孩子学校奖学金的出资人都查出来了。
完全就是加班加点，打算直接把人废了的架势。
如果在国外，这种关系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发展一个。
但这可是龙国，搭上一个关系太难，尤其还是这种关键部门的实权人物。
所以他才不得不把这事儿摊到明面上，试着把人捞出来：
“江少，我知道，安队长是您培养的黑警，按这个升迁速度，分局、市局乃至省厅......”
“噗——！”
“......江少？”
“咳......没事儿，什么破茶。”
“嗯，这里的龙井虽然不错，但比起杭城那边的雨前还是差了些味道，回头......”
“别特么回头了，赶紧的，继续说，我爱听。”
“呃......嗯，昨晚我想了一下，这事儿毕竟冒犯了您，也冒犯了安队长，所以您看方不方便把安队长叫来，我当面道个歉......”
周戎清了清嗓子，终于抛出了他思考了一整夜才想到的两全其美的计划：
“正好，我们这次的目标就在大东区，咱们可以好好聊聊，让安队长帮忙配合，直接来个里应外合！”
他声音压低了些，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您放心，整个过程中绝不会有任何让安队长为难的事情发生。事成之后，盛天境内所有‘灰雀’外围成员，我会一个不剩地全部交给安队长处理！这份功劳，足以让他的位置，顺理成章地再往上走一走！这对您未来的布局，不也是大有裨益吗？”
“......”
江野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又......
眨了快一分钟的眼。
“不愧是在东南亚翻云覆雨的‘灰雀’，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周叔，不愧是......真特么不愧啊！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他看着周戎指点江山、成竹在胸、一副“迫不及待要实施这个完美计划”的激动样子，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你等着，我这就把小安给你叫上来，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你尽管跟他详细说！你们好好聊！深入聊！那什么，晚星！晚星？”
江野猛地站起身，朝餐桌边同样一脸震惊+懵逼的林晚星招了招手：
“别愣着了，快！赶紧去给小安打电话！告诉他，天降鸿运，升官发财、名垂青史的机会来了！让他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儿立马滚过来！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