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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
她无语地揉了揉额头，感觉今天这趟差旅，比带三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去春游还累。
关键是，孩子闹腾了还能找家长，这俩货闹腾了，只能扣钱。
她默默翻出手机，找到公会的管理群，按住了语音键：
“咳......刘姐，麻烦你给我们厅的米妮和甜妹，一人扣......”
“嗖！”
“嗖！”
话还没说完，一左一右两只手就猛地伸过来，死死按在了她的手机上。
下一秒，两个刚才还互相撕得不可开交的女人，瞬间完成了历史性和解，一脸正经地看向了前排：
“野哥！你是哪里人啊？”
“对啊对啊！你是盛天本地的吗？”
江野：“......”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后排几人一眼，点了点头：
“对，盛天本地的。你们呢？我看你们一趟飞机过来的，都是一个地方的吗？”
“小哥不是的。”
苏柠哼唧了一声，看着后边如狼似虎、随时准备借题发挥的两个姐妹，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舔狗本质了，赶紧祭出了自己的专属称呼：
“她们之前签的都是线上约。这次来之前，公会非要她们一起去总部补签一份线下合同，然后才从那边一起飞过来的。”
“哦，这样。”
江野了然地点点头。
这事儿倒不难理解，大多数公会都会在旗下主播有冒头趋势、跳槽迹象，或者准备对其投入资源之前追加合同。
「温御女友」现在流量稳定，他这个王牌大哥稳得跟公会的托儿似的，公会自然想稳住下边这几个核心主播。
而语音主播大多签的是线上合同，约束力有限，很多主播随便换个号，就能跳出原公会的框架。
她们公会估计早就有了签线下约的念头，这次看这帮人要来奔现，实在忍不住了，才借机叫她们一起去补了合同。
资本嘛，懂的都懂。
江野笑了笑，顺着话头往下问：“所以呢？你们都是哪里人？”
“嘿嘿，野哥你猜猜？”
米妮轻笑一声，卖了个关子：
“给你个提示，我们那儿经常说：‘行了行了，点微辣吧~’”
“嗯？”
江野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两秒：
“米妮你是......湖南的还是四川的？”
“对咯！”
米妮眼睛一亮，尾音陡然拐了个八百里加急的弯：
“野哥你好聪明哦~我是实打实滴湖南妹坨咧~”
“那我这......”
知夏笑了笑，默默抬起一只手：
“我一说估计野哥就知道了。嗯......‘行了行了，用杯子喝吧~’”
“诶？知夏你是东北的？”
“对的，我老家吉林的，吉林长春的。”
“啧，原来还是老乡儿。”
江野点点头，目光顺势转向最后一个：“那甜妹呢？”
“哎呀，我这个野哥更好猜。”
甜妹挠了挠头，脸上憨憨一笑，人畜无害：
“行了行了~该换你在前面了吧~？”
“啪！”
话音刚落，知夏早就准备好的那只手就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就你梗多是吧？！”
“哎呦！”
“不开车不会说话是吧？”
“哎呦！”
“哪怕你说个鸳鸯锅什么的呢？！”
“哎呦哎呦！”
“对！知夏姐揍她！”
前排的苏柠眼看敌人挨揍，赶紧擂鼓助威，恨不得亲自上手：
“咱们厅里的氛围都是死甜妹带歪的！要不是她天天搞黄色，大伙儿早就考上清华了！揍她！平时隔着屏幕打不到，这次非得揍死她！”
“死瑶瑶！现在又全是我带的了？不是你说你多羡慕室友、遗憾自己是个大胡子的时候了是吧？！”
“我去！快！知夏姐！先打嘴！”
江野：“......”
他看着后排被打得嗷嗷叫的甜妹，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
“说真的，有时候我是真挺佩服你们的。梗真是张嘴就来是吧？都不用思考的吗？”
“这有什么的~”
眼见狗男人似乎对甜妹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兴趣，苏柠的雷达瞬间竖起，赶紧出手，试图弱化对方的核心竞争力：
“接梗抛梗是音播的必修课啊，每个人都会的！只不过平时大家不好意思，就甜妹这家伙脸皮厚，什么都敢往外说！”
“真的假的？都这么厉害？”
“当然！”
为了证明这只是“基本操作”，她立刻现场出题：
“比如！小哥请问！人的下巴叫下巴，鸡的下巴叫什么？”
“？”
“喙啊！小哥你这什么表情？”
“该我了该我了！”
米妮眨眨眼，立刻接上：
“野哥，什么东西在变长的同时又会变粗？”
“呃......”
“说出来！大声说出来！”
“这个......不好吧？”
“油条啊！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还有我还有我！”
甜妹顶着刚被揍完的脑袋，也赶紧凑了上来：
“什么东西用的时候朝前，不用的时候朝下？”
“唔......”
“钥匙啊！插进去的时候朝前，拔出来不就朝下了？”
“......”
脑子里从头到尾只出现过同一样东西的江野，彻底服了。
他默默地看着前方的高速路，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污染。
“......真的，难怪知夏在厅里一天天跟老妈子似的。你们平时就这么聊，不怕直播间哪天就被神秘力量带走了吗？”
“其实......也还好。”
知夏无奈地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她们仨虽然玩梗玩得多、天天要开车，但遇到违禁词，一般都能及时停下来。”
“？”
江野眨了眨眼：“停下来......是什么意思？”
“来！姐妹们！给小哥展示一下我们的求生欲！”
苏柠小手一挥，起了个头：“锅巴盐巴嘴巴，鸡！米！花！”
米妮立刻接上，语速飞快：“热爱有爱可爱，做！自！己！”
甜妹嘿嘿一笑，压轴出场：“阀门铁门木门，钢！丝！厂！”
展示完毕，苏柠满意地点点头，握紧小拳头，像拿着麦克风一样递到了江野面前：
“小哥！快！结交私交提交，口......”
“......”
“哎呀！口头禅呀！啧！”
苏柠收起拳头，咂了咂嘴，脸上满满的全是嫌弃。
“啧。”
米妮咂嘴。
“啧。”
甜妹咂嘴。
三连啧，整齐划一，余音绕梁，啧得江野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咱就是说......
就特么你们前边那三个词，是怎么突然就......
啊？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默默冲三人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敬佩地看向知夏，语气无比诚恳：
“知夏......辛苦了！带这么一支队伍，不容易啊！”
短短一句话，字字千钧。
包含了一个正常人对另一位正常人，最深切的同情与敬意。
知夏：“......”
她迎着江野同情的目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的叹息：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