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
他看了看那个前几天刚在2203见过、蹲墙角扒盒饭的寸头兄弟,又瞄了眼周戎手里那袋锅包肉,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嗯?
你们是不是以为,江野此刻会卧槽一声、瞳孔地震、当场石化?
不不不。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头目,大晚上的在辽省省会溜溜达达出去吃了顿饭,还打包了份锅包肉回来么?
不就是当初那个在指挥所里时刻待命、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现在跟嫌疑人好兄弟似的唠了两块钱的么?
不就是和平分局重案大队大队长老邢同志,让手底下人出来买烟,结果被嫌疑人劝回去了,人家甚至还要亲自送两条“毒贩特供版”上去么?
很合理啊!
多特么合理啊!
对了,这么合理的剧本谁写的?
导演呢?
来,咱们出来聊聊来。
“诶?大叔,你是刚吃完饭回来呀!”
甜妹看了看渐渐被黑线吞噬、头顶仿佛有一群乌鸦排队飞过的江野,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好奇地看了看周戎手里的袋子:
“大叔,这家店怎么样啊?听说锅包肉是这边的特色唉,我们正打算这几天去尝尝呢!”
“嗯呐,刚吃完。我一直住国外,也不太懂这些,反正马路对面那家我吃着是老必了!”
周戎看着眼前这个大咧咧的小姑娘,咧嘴一笑,炫耀似的又提了提袋子:
“别看我剩得多,那是人家量给得多。那家伙,我说够了够了,那大姐还非得给我多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吗?那我们一会儿办完入住就去!”甜妹眼睛一亮。
“成,你们要是去的话提我就行。”
周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就说住君悦的老周介绍你们去的,要不给你加量,你让江少找我来!”
江野:“......”
他看着几个女孩围着周戎手里那袋锅包肉好奇打量、叽叽喳喳的样子,嘴角一阵疯狂抽搐,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又深呼吸......
继续......
草!!!!!
眼前这他妈老东北到底是谁啊?!
刚才你说“嗯呐”老子就想装没听见了,你特么现在连“老必了”都整上了?!
这合理吗?
咱俩到底谁是东北人啊?!
最关键的是!
你一个在东南亚叱咤风云的枭雄,在盛天买份锅包肉还特么提上人了?混成地头蛇了?!
这特么都谁教你的啊?!
“江少?江少?”
见江野愣在原地,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周戎满脸诧异地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少?你是要带这几个小朋友办入住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正好我也得赶紧上去取两条烟给老邢送过去,那老东西,烟瘾上来了比我狠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迈出两步,又满脸感慨地回头,朝江野拱了拱手:
“不过话说回来,江少,我是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想不到,出来干活儿还能这么轻松......”
他顿了顿,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咂了咂嘴,补充道:
“对了江少,晚上要是有时间,咱们一起出来搓两圈啊?正好你帮我看看老邢是不是忽悠我,怎么特么的不碰还不让开门呢?”
“......”
江野看着周戎转身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刻,他甚至严重怀疑,这老狐狸是不是早就看破了整场布局,正在反向利用他们,借警方之手铲除异己,顺便展开自己的什么惊天计划。
但仔细一想,又感觉不太可能。
如果对方真醒了,最应该做的肯定是想办法连夜撤离,而不是在这跟邢队打麻将、给特警队递烟,让自己的整个组织都暴露在警方的视野之下。
难道......
这老头真就对自己的判断信任到了这个地步?
信任到被一群警察围着都无所谓,甚至开始享受起这种“警民鱼水情深”的和谐生活了?
“小哥?”
苏柠歪着头,看了看周戎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江野头顶那快织成毛裤的黑线,伸手戳了戳他:
“你愣着干嘛呐?那大叔谁啊?你们认识?”
“没事......等下,我打个电话。”
江野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得确认一下这老头儿的情况,翻出手机,直接给安正钧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江野?”
还没等江野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安正钧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
“没事,周戎那边目前没什么问题。”
“......”
江野话音一顿,抬头看了眼停车场角落那个闪着红点的监控探头,翻了个白眼:
“大哥,那老头现在比我都像坐地户,回头他说他家拆迁了我都能信,这还没问题呢?”
“我叫省里的犯罪心理专家过来做过评估,目前周戎的心理状态和外在行为,符合我们之前对他的侧写。”
电话对面的安正钧显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语气平静:
“他这种人,本性极度多疑,可一旦经过他自己那套逻辑验证,选择了相信,就会异常坚定,甚至表现出极强的......嗯......‘归属感’和‘合作意愿’。这是他一直以来合众连横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们也做了完全的准备。省反恐中心已经对接介入,后天行动当天的每一环,从警力调配到撤离路线,全部推演了不止一遍。就算周戎真是在将计就计,也绝不会让他的任何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