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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里，广播正用播报着登机提醒。
徐阳把随身携带的双肩包放在脚边，整个人陷在候机厅的皮质座椅里。
落地窗外面，一架涂装醒目的客机正缓缓滑向跑道。
周明轩手里捏着两杯冰美式，快步穿过排队的人群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到了徐阳手里。
“手续办得真痛快。”
周明轩在旁边坐下，喝了一大口咖啡。
“拉杰什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平时总觉得咱们华人离了他办不成事。”
徐阳笑了笑，端起纸杯碰了一下周明轩的杯子。
“他那不叫脸色难看，那叫惊慌失措。”
“组里的底层缓存逻辑除了咱们俩，其他人根本理不清楚。”
“咱们两个核心骨干同一天交辞职信，下周的系统重构我看他找谁去填坑。”
周明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几年在硅谷，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
“平时总想着回国看看爸妈，结果工签排期卡着，年假扣着，愣是三年没回去。”
徐阳看着手里的登机牌，心里同样感慨万千。
这一趟能顺利拿到回响科技的offer，多亏了周明轩那位北大同学的内部推荐。
当然，他们两个人在硅谷扎扎实实啃了四年的大规模高并发系统架构经验，也是决定性的筹码。
面试一共进行了四轮。
全部是线上高强度的白板手撕核心代码和架构论证。
回响那边的技术面试官专业素养极高，每一个提问都直奔分布式数据同步和内存调度的核心要点。
得知通过终面并且拿到正式聘用书的那一刻，徐阳在公寓里激动得来回走动。
他们拿到的岗位，是回响科技研发中心旗下的核心项目组，负责天工IDE的开发与工程落地。
虽然这个岗位距离直接训练千亿级基础大模型的九天实验室还有一段距离。
但天工IDE属于大模型能力的终极具象化工具，直接与天问的代码专用模型进行深层协议交互。
不仅能天天接触到全球最顶尖的AI工程化架构，而且回响给出的待遇非常优厚。
而且全额给足了股票期权，基础薪水折算下来并不比硅谷缩水，甚至还直接批复了锦城的首批安居房指标。
对于漂泊多年的海外工程师来说，这种待遇和归属感，是加州这片土地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
徐阳掏出手机，手指滑开屏幕，点开了Reso客户端。
回国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才登机，刷刷短视频刚好用来打发时间。
Reso的算法推荐非常精准，由于他平时经常关注科技资讯，首页很快刷出了一条带着热门标签的动态。
徐阳的目光在发布者的头像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顶着蓝标认证的官方账号，账号的名称赫然写着：埃隆·马斯克。
“老马居然也入驻Reso了？”
徐阳嘀咕了一声。
周明轩把脑袋凑了过来，盯着徐阳的手机屏幕。
“哪个老马？特斯拉那个马斯克？”
“除了他还能有谁。”
徐阳点进了马斯克的个人主页。
这位硅谷风头正劲的科技狂人，账号刚认证不久，粉丝数量却已经突破了七十万。
马斯克在二十分钟之前刚刚发布了一条全新的动态。
动态的内容不是特斯拉的电动车，也不是SpaceX的火箭回收。
那是一条转发视频。
视频的画面极其熟悉，正是前段时间在国内全网爆火的把傻妞接入《我的世界》的实机录屏。
视频里，像素方块构成的避难所在指令下飞快生成，红石机械也在AI的辅助下精准搭建。
在这条搬运视频的上方，马斯克配了一段充满个人风格的英文文案：
“非常令人惊叹的民间创意！这证明了人工智能在虚拟世界拥有无限的潜力。由我联合领导创立的OpenAI，很快也会达到这个技术水平，甚至在通用物理环境里表现得比这更好。未来已经到来。”
徐阳看着那行英文字符，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斯克这吹牛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变。”
周明轩也跟着笑了，满脸不屑。
“他现在真是什么热度都想上去蹭两下。”
徐阳滑动屏幕，轻哼了一声：
“而且你看他的措辞多阴险，民间创意。他绝口不提这套MOD底层接的是回响科技的天问大模型。前年他在清华被回响董事长当众扒光了底裤，至今在公开场合还装作跟回响不熟呢。”
徐阳点开了动态下方的评论区。
短短二十分钟，评论区已经聚集了数千条英文留言，各种观点在里面吵得热火朝天。
很多不知内情的外国网友在下面疯狂捧场。
【埃隆说得对，硅谷的技术储备绝对是世界第一！】
【期待OpenAI的大动作，我们不能落后于东方！】
【马斯克总是站在人类科技的最前沿，支持你改变游戏行业！】
但是在这些无脑吹捧的言论中间，同样夹杂着大量懂行从业者的犀利反驳。
一条被点赞顶到前排的高赞评论，直接撕开了马斯克的伪装：
【得了吧埃隆，别整天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充其量只是OpenAI的出资人和早期发起股东之一，平时的技术开发你管过一行代码吗？】
【阿尔特曼和布罗克曼才是那家机构的实际技术推动者，你平时连董事会都很少参加，现在居然大言不惭说是你领导的？】
底下的另一位硅谷同行也跟着跟帖嘲讽：
【大家别被他骗了，这是典型的马斯克式公关策略。】
【当年他入股特斯拉，通过手段把真正的联合创始人挤走，然后把自己包装成全知全能的特斯拉唯一创始人。】
【现在看到大模型火了，他又想把这套戏码在OpenAI身上重新复刻一遍。】
【而且据我所知，OpenAI目前还在研究古老的强化学习算法去打Dota2，连大规模无监督预训练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内部资金短缺问题一大堆，拿什么去达到这个水平？】
【回响科技那篇自注意力机制论文发表了一年零三个月，硅谷各家连个靠谱的工业级复现都没跑通，皮查伊还在靠剪辑假视频糊弄董事会，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大放厥词。】
徐阳看着这些英文争论，只觉得格外滑稽。
马斯克确实是个顶级的营销天才和商业炒作高手。
每次只要有颠覆性的新技术出现，他总能第一时间跳出来，把自己打造成该领域的精神教父。
可是现实的技术鸿沟摆在眼前。
回响科技从底层的算法架构，到天问三号的分布式推理引擎，再到傻妞的全球开放API，已经走通了全套工程闭环。
连谷歌这样的传统搜索巨头都被打得措手不及，一个刚刚靠几千万美元赞助成立的OpenAI，短时间内根本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徐阳端着咖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既然Reso官方全面接入了傻妞的交互接口，这种场合不拉傻妞出来活跃一下气氛，实在是对不起马斯克的这篇长文。
徐阳顺手在评论区输入了艾特字符。
【@傻妞，你觉得马斯克能追赶上你吗？】
点击发送。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到小桌板上，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通知提醒。
顶着红黑战袍头像的傻妞官方认证账号，在徐阳那条评论的正下方，刷新出了一段条理分明的回复：
【已调取OpenAI公开学术成果、当前算力储备规模及强化学习算法路径进行综合评估。】
【经后台多维度模拟推演：在算力供给充沛、且研发方向不发生重大偏离的理想状态下，该机构若想追赶至当前傻妞的基准推理与工程协同水平，预计尚需四十三至四十七个月。】
【祝埃隆·马斯克先生科研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