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好不容易压下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狂飙起来。
沈知意敏锐察觉到腿上躯体的僵硬,微微低头,几缕青丝从肩头滑落,轻轻扫过云辞的脸颊。
“怎么了?可是劫力又发作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现实里,是沈知意衣襟间漏出的清雅兰香。
识海中,似乎透着欲梦璃致命诱惑的曼陀罗冷香,如影随形。
一清一妖。
一近一远。
一个低头看着他,眼底全是担心。
一个隔着玉佩笑吟吟问他,到底是谁更软。
这是什么修罗场前奏?
云辞躺在沈知意的腿上,思绪不断转动。
他现在要是回答“师尊软”,欲梦璃那边指不定会做什么事。
要是回答“梦姐姐软”,这白虎玉佩万一有记录留影的功能,日后传出去,他又怎么跟沈知意解释?
他躺在师尊腿上,心里还惦记别的女人?
云辞眼神微晃,强行让自己的气息虚弱。
“梦姐姐……”
“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现在体内经脉被师尊的灵药冲撞得快炸开,神魂疼得直打颤,哪还有心思去分辨软不软?”
玉佩那头,欲梦璃似乎笑了一声。
“是么?”
“可我感觉,你好像挺紧张的样子呢。”
“心跳都快了。”
云辞眼皮又是一跳。
这白虎玉佩到底能探查到什么程度?
连心跳都能感知?
不过,他应对也快。
“心跳快,是因为您这道传音啊!躺在师尊这儿,我时刻得提防露馅,如坐针毡,哪里能感受到舒不舒服。”
“不过听到姐姐的声音,我感觉好多了。至少这残破的身子……还有人惦记着。姐姐若是心疼我,不如早点来带我走,哪怕被姐姐折腾死,也比在这儿天天灌药受罪强。”
说完这句话,云辞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自己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识海那头,欲梦璃低低笑出声。
“小嘴倒是甜。”
“这么多年过去,哄人的本事越发熟练了。”
云辞立刻道:“姐姐教得好。”
“少来。”
欲梦璃声音懒散,
“你这张嘴,骗别人也就罢了。”
“骗到姐姐这里,姐姐可是要罚你的。”
云辞心中一紧。
他正要继续补救,沈知意忽然握紧他的手腕,眉头轻蹙。
“你的脉象怎么又乱了?”
云辞心中一紧。
欲梦璃的声音在神魂里轻轻绕着。
两边同时压过来,云辞第一次觉得,
自己这点练气修为,承担了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压力。
他睁开眼,对上沈知意关切的目光,立刻露出乖巧的笑脸,
“师尊,可能是药力还没散。”
“别说话。”
沈知意轻声打断他。
“凝神,守心。”
她俯下身,掌心贴在云辞胸口上方,
云辞眼前顿时被那张端庄清丽的脸占满。
再往下,栗色衣襟因俯身而贴紧,成熟丰盈的曲线几乎就在他视线边缘晃动。
云辞默默闭上眼。
不能看。
再看就真要出事。
欲梦璃却像是看穿了他的狼狈,笑声清脆。
“小辞辞,闭眼做什么?”
“心虚?”
云辞在心里咬牙。
这个女人,果然是来索命的。
就在这时,
玉佩那端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声响,
“尊者!”
“净尘天池那边……”
话音戛然而止。
欲梦璃慵懒的语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高坐云端、圣洁威严的淡漠。
仿佛刚才那个在识海里勾人的妖女根本不存在。
“本尊这边有些杂事要处理。”
“好好养着。”
“等身体养好了,想通了,姐姐就来接你。”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当然,你若一直想不通,姐姐也可以亲自帮你想通。”
红光一闪。
传音切断。
白虎玉佩的温度迅速冷却,重新变回一块无害的玉饰。
云辞暗自呼出一口长气。
这碗软饭,真得拿命吃。
沈知意察觉到云辞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眼中忧色稍缓。
“好些了吗?”
云辞睁开眼,对上她温柔的目光。
“好多了。”
沈知意仍旧不放心,指尖在他胸口上停了许久。
云辞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
“师尊,我能起来了吗?”
沈知意垂眸看着他,故作镇定,
“再躺一会儿。”
“你体内的劫力还没完全平复。”
云辞无奈。
行吧。
反正也不亏。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几乎寸步不离守在云辞身边。
每日清晨,她亲自查看云辞脉象。
午后,她盯着云辞服药。
夜里,她还会在静室外亲自加固剑意禁制,生怕云辞半夜偷偷溜出去。
甚至连云辞想出静室透透气,
都会被她以“风邪入体”为由拦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师尊似乎对“照顾病弱徒弟”这件事,有些情有独钟。
尤其是每次看见他乖乖喝药,沈知意眼底格外满足。
云辞只好遂了她的愿。
不过,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又是两天过去。
这一日,沈知意坐在云辞对面,手边放着一只青玉药盏,却迟迟没有端起。
云辞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师尊?”
沈知意抬眸看他。
“云辞。”
“嗯?”
“为师……要离开一段时间,前往清微天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