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魔的声音满足。
可仅仅过了几息,他的语气便重新变得傲慢。
“小子,别忘了你答应本座的事。”
“百年之内,要么替本座找一具承受修罗真灵的完美肉身,要么帮本座重铸魔躯。”
云辞在识海中翻了个白眼。
“刚吃饱就催债?”
“放心吧,我忘不了。”
“最好如此。”
真魔冷哼,继续去感受增长的力量。
而云辞同样收获巨大。
影皇刀吞噬魔眼后,精纯力量顺着刀身反馈回来。
庞大的灵力涌入经脉,在体内轰然流动。
云辞立即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灵力不断汇聚。
转眼他便直达练气四十六层!
修为提升的感觉依旧令人愉悦。
可云辞的神色却逐渐古怪。
这股力量太多了。
远古魔眼中的魔源,至少比此前那枚魔核强大数倍。
按照之前的情况,如此庞大的力量灌入丹田,
应该足以冲破一道九衰劫力。
可这一次,劫力只是轻轻松动了一下。
像是一条勒紧的绳索,
向外稍稍挪开了一点。
随后便停在那里。
云辞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
稍加思索,他便有所猜测。
前面的几衰,可以用庞大能量强行冲破。
越往后,劫力便越接近天道本身。
能量堆积到一定程度,只会成为劫力的养分。
想靠堆数值突破,已经越来越困难。
云辞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滚烫,再次变强的影皇刀,
不管了,
不管了。
先就这样吧。
练气四十六层的底蕴,足够他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劫力的事情,回头再琢磨。
眼下还有两枚魔眼等着排队,他没时间留在这里研究自身变化。
云辞收起思绪,转过头。
明尘靠着一块倾斜的岩壁坐着。
她头顶的双丫髻歪到了一边,白嫩的脸颊上沾着几缕灰尘,眼角还挂着两道干涸的血痕。
连续高强度感知魔根,她的入微大道几乎透支,
即便如此,她手里那本小册子依旧摊开着。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最终,三千四百一十二根,大师兄一根都没有漏……”
明尘小声念着,脸上是完成任务后的满足。
云辞看了她一眼,走过去蹲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生命灵力注入。
温和的生机沿着眉心流入识海,原本发胀的识海迅速舒缓下来。
明尘的眼睛微微睁大,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
“大师兄,你、你自己都还没恢复……”
“放心,我皮厚。”
云辞说着,顺手把她歪掉的双丫髻扶正。
明尘的呼吸顿时乱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辞,又偷偷看向不远处的晏九歌。
难怪晏仙子会愿意和大师兄双修。
生命灵力注入身体,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明尘低下头,耳尖更红了。
识海之中,猩红色的因果线又勒了两圈。
云辞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行。
他就多余扶这一下。
晏九歌站在界脉边缘,目光落在云辞身上,
“继续前往第二处节点?”
“走吧。”
云辞也不耽搁,直接带路。
……
第一枚魔眼被拔除后,四周空间崩塌的撕扯感确实减弱了几分。
金色界脉重新恢复运转,混乱的灵力也开始向四面八方流动。
第二枚和第三枚魔眼的位置相距不远,
都在清微天最中心的区域。
那里的界脉交汇最为密集,也是整座清微天的地气核心。
几人连续不断瞬移。
银光一次次闪烁。
晏九歌则始终站在云辞身侧,没有多问。
经过葬仙古境那一战,她已经清楚云辞的判断能力。
然而,就在三人又一次瞬移后,
云辞的脚步忽然止步,
“停下!”
话音落下,云辞立马双手朝后虚按。
空间法则轰然铺开,试图在三人身后撕开一条反向退路。
可那道空间裂隙只出现片刻,银色光芒剧烈扭曲。
裂隙随即崩碎。
云辞的眼神变幻。
空间凝固了。
视线所及,天地万物迅速染上一层血色。
远处的山川、漂浮的碎石、游离的灵光,转瞬变成深红。
识海中的八卦盘震动。
震卦亮起。
一条额外的凶卦从盘面上浮现。
【血海封天(大凶)】
【卦辞:三目同开血染界,五魂踏浪锁生门。】
……
云辞心中了然。
大凶果然从来不会老老实实等着他们逐个破解。
第一枚魔眼才刚刚陨灭,
第二枚和第三枚便已经被人提前激活。
下一刻,三人的头顶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血色光柱从高空轰然落下。
晏九歌反应极快。
天地异变出现的半息之内,她已经拔剑出鞘。
锵!
黑白分明的无垢剑域撑开。
半圆形的剑气壁垒拔地而起,像一柄巨伞,将三人笼罩其中。
血海撞在剑域之上。
刺耳的腐蚀声顿时响起。
血海被无垢剑域强行分开,从三人头顶两侧倾泻而下。
就在血海分开的瞬间。
五道身影踏浪而来。
为首之人穿着一袭残破的暗红长袍。
他的面容像枯死的树皮,眉心处还有一道尚未愈合的狰狞裂痕。
血水顺着裂痕流下,落在他干枯的脸上。
正是此前在葬仙古境中,被云辞借天道杀局和远古凶煞坑得丢掉半条命的鬼剑宗老祖。
血冥尊者!
此刻的血冥尊者脚踩一朵妖艳血莲,周身气血旺盛程度远远超此前。
他的伤势不但恢复,
气息还比葬仙古境时狂暴数倍。
在他身后,四名血袍老者呈扇形散开。
他们的面容枯槁,眼神呆滞,身上却散发出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
五大化神,封住四方。
云辞握住影皇刀,目光从四名血袍老者身上一一扫过。
离卦悄然转动。
淡淡的金光从八卦盘上亮起。
【四位血侍,魂火皆为伪。】
【卦辞:皮囊承旧血,神魂寄母胎。】
皮囊归皮囊,但这化神实力是真的。
“小辈,我们又见面了。”
血冥尊者俯视着云辞,眼神残忍,
云辞单手握刀,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前辈恢复得挺快。”
他仔细打量着血冥尊者,
“晚辈原本还以为,那头远古凶煞会让前辈多躺几天。如今看来,它当时确实没吃饱。”
血冥尊者脸皮狠狠抽动。
眉心的裂痕再次溢出鲜血。
他怎会忘记血煞领域被远古凶煞撕开的痛苦,
那些触手穿透他的护体神光,一点点抽走他的血肉与元神。
若非他当机立断,舍弃了大半本命精血,
并强行开启秘法,此刻早已化成那头凶煞腹中死气。
血冥尊者面色有些不好,他森然开口,
“托你的福,若非你将本尊逼到绝境,本尊也不会提前开启万灵血婴阵。”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四名血袍老者同时抬起头。
他们身上原本萦绕的鬼气消散,皮肤下钻出一条条触手。
那些触手不断在血肉中蠕动。
四人的嘴巴同时张开。
浓烈的血腥气从他们体内冲出。
晏九歌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收紧。
“鬼剑宗,原来是血婴宗余孽。”
血冥尊者大笑。
“好眼力。”
他的笑声传遍四周,血海深处顿时涌起一片回应。
“净尘天阙的剑魁,果然名不虚传。”
晏九歌面无表情,
“你既然知道我是净尘天阙的人,就该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现在收手,鬼剑宗尚可保全宗门。”
血冥尊者的笑声放大,
“鬼剑宗?”
“你还真把我这层皮当成宗门了?”
晏九歌目光一凝。
血冥尊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从褶皱的皮肤上划过,带起暗红血丝。
“三千年前,净尘天阙联合九大宗门围剿,血婴宗满门伏诛。”
晏九歌冷声道,
“既然满门伏诛,你又是谁?”
“伏诛?”
血冥尊者轻轻摇头。
“净尘天阙那群伪君子,只杀了摆在台面上的。”
他指了指自己这张苍老的脸。
“你们以为鬼剑宗是什么?”
“一层皮罢了。”
“三千年,本座换了七张皮,等的就是今天。”
血冥尊者的声音越来越尖厉。
身后的四名血侍同时抬头,眼眶中燃起暗红色血火。
“这一张,是鬼剑宗老祖的皮。”
“上一张,是散修高层的皮。”
“再上一张,是你们净尘天阙一名外门执事的皮。”
“本座藏在你们眼皮底下三千年,吸你们的灵脉,学你们的剑法,听你们的道理。”
血冥尊者咧嘴一笑。
“如今终于轮到你们的宗门替本座孕育圣婴。”
晏九歌眼底的杀意凝实,手中无垢剑发出剑鸣。
血冥尊者却抬手指向下方,
“今日,本尊便要用清微天所有生灵的精血,外加远古魔眼的本源,喂养我宗圣婴。”
“等圣婴出世,便能吞掉这方天地的界脉。”
“届时,清微天会化作我血婴宗的禁地。”
“而本座,将借圣婴之力重塑肉身,冲击化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