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歌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事情麻烦了。”
“看出来了。”
云辞收回手。
“你已经撼动了阵法,却无法持续扩大缺口。阵法能自行抽取血气力量进行修复,继续斩下去,只是无谓的消耗。”
“阵心应该在血海底部。”
“我也这么想。”
血冥尊者冷漠的看着两人的交流,讥讽道,
“退路已断,求援无门。”
他抬手指向头顶。
“这里的空间早已被大阵锁死。你们方才的动静虽大,传讯波动却会被血海吞噬,没有人能救你们!”
他的目光掠过云辞,落在晏九歌身上。
“净尘天阙的剑魁,你天资卓绝,刚刚突破化神,正是本命神魂最纯粹的时候。”
“若愿弃暗投明,交出一丝本命神魂,本尊或许可以留你做个血侍。”
“等圣婴出世,你便能借血海提升境界。”
“化神中期,后期,乃至更高,都在一念之间。”
晏九歌神色漠然。
“邪法堆积出来的境界,终究会反噬自身。”
血冥尊者放声大笑。
“邪法?”
“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修士,总喜欢把自己困在几句漂亮话里。”
他抬起手,任由血煞从指缝间流淌而下。
“只要力量足够强,谁敢说它是邪法?”
“从古至今,胜者书写道统,败者才会被冠以邪魔之名。”
“你真以为当初的灭魔大战,你们净尘天阙的手段就干净?“
晏九歌不为所动,
“力量若需靠屠戮众生维持,便已经失去了自身意义。”
“意义?”
血冥尊者嗤笑,
”你一个修无情道的人,跟本座谈意义?“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意义。”
他也懒得再与晏九歌争辩,目光转向云辞。
杀意在血海上方缓缓扩散。
“至于你……”
“本尊会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喂给底下的圣婴。”
“你体内的生命灵力,对圣婴来说可是一味绝佳补药。”
云辞摸了摸下巴。
“前辈已经恢复到化神后期,眼光倒是退步了。”
血冥尊者的目光森然,
“你什么意思?”
“我身上的东西很多。”
云辞轻轻拍了拍影皇刀。
“前辈若真想进补,选刀比较合适,要不我送你?”
血冥尊者盯着影皇刀,眉头微微皱起。
他此前便察觉到这柄刀的邪异。
可当时身边还有远古凶煞牵制,他无暇细查。
如今再次见到影皇刀,他从刀身深处感受到一丝威胁。
其中的气息很古老,很霸道。
血冥尊者的眼底闪过忌惮。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杀。”
身后四名血侍同时踏出一步。
轰!
四道化神中期的威压同时爆发。
血海上空,四道血色身影彼此呼应,仿佛四座拔地而起的血山,朝着无垢剑域压来。
晏九歌横剑身前。
无垢剑域迅速收缩,从原本覆盖数十丈,压缩到三人周身一丈。
剑域范围缩小,防御力量却随之增强。
晏九歌压力大增,看向云辞。
“你还有什么手段?”
云辞看着周围翻滚的血海。
“手段自然有。”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晏九歌紧绷的肩膀。
温和的生命灵力顺着她的经脉流入。
晏九歌身躯略微放松,转头看他。
云辞越过晏九歌,半个身子探出剑域的保护范围,
衣摆在血色风暴中猎猎作响。
那张俊美的面孔上,从容的看着血冥尊者,
“前辈。”
“动手之前,晚辈还有个疑惑想请教。”
血冥尊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时间越久,他只会越强,
他并不惧任何。
因此,他并不急着立刻碾死脚下的蝼蚁。
“遗言?”
血冥尊者嗤笑出声。
“说罢,本尊今日心情不错,容你多喘几口气。”
“倒算不上遗言。”
云辞双手拢在袖中,语气慢条斯理。
“前段时间,太玄剑宗试剑崖底下,有个叫萧不屈的蠢货。”
血冥尊者脸上的笑容一顿。
云辞的笑意更浓。
“那蠢货在胸口养了一颗血婴魔胎,还以为凭借那颗魔胎便能重振家族荣光。”
“当时魔胎炸裂,留下过一丝隐蔽的纯血魔族气息。”
云辞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深邃。
“那颗魔胎里,还留着一道隔空收果子的锁魂印。”
“那条线的另一头……”
云辞抬眸,隔着漫天血雨与血冥尊者对视。
“连着的人,就是你吧?”
血冥尊者笑容不变,反而更加阴森,
“太玄剑宗埋下的暗子,原来是被你破掉的。”
“不过这倒没什么意外。”
“你确实比那些只会守着规矩的废物聪明一些。”
血冥尊者话锋一转。
“可你真以为,只有你们太玄剑宗内有魔胎?”
“净尘天洲内,哪一家底下干干净净?”
晏九歌的神情终于出现变化。
她没想到今日会听到这么多劲爆的情报。
她此前只知道血婴宗余孽潜伏多年,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把魔胎种入多个宗门势力。
倘若血冥尊者所言属实,那么这一次血婴宗的爆发,绝非临时起意。
很可能在他们发动万灵血婴阵的同时,净尘天洲各处也已经开始出现类似的动乱。
甚至有些宗门直到现在,还未发现自家弟子、长老,或者附属势力体内藏着血婴魔胎。
明尘躲在云辞身后,小脸紧绷。
她悄悄摸出腰间的小本子,迅速写下几笔,
“血婴宗渗透各大宗门……血冥尊者疑似掌握多处魔胎坐标。”
云辞余光扫过小本子,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都这种时候了,小师叔还记得做记录。
倒真是爱学习。
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云辞果断意识沉入识海。
“前辈,有把握吗?”
“你问的是哪一件?”
“能否斩开血海,或者直接解决那五名化神?”
“若本座处于全盛时期,抬手便能捏死他们。”
真魔冷哼一声。
“可本座如今只是一柄刀,正面硬拼五名化神,最多斩掉两三个,剩下的家伙会借阵法重新复生。”
云辞心中微沉。
“前辈也觉得棘手?”
“血婴宗脱胎于远古血魔一族。”
真魔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年本座还在全盛时期,最烦的便是和那群血虫子打交道。”
“它们单体战力算不上顶尖,可一只血虫被砍碎之后,血水里便能爬出一堆新的分身。你费尽力气斩灭一具,它们转眼就能从别处重新冒出来。”
“论保命、渗透和恶心人,修罗一族也不愿与它们纠缠。”
云辞眉梢微挑。
能让性格高傲的真魔如此评价,血魔一族的难缠程度显然远超寻常魔族。
接受血魔传承的血婴宗,自然也继承其中不少手段。
“不过……”
真魔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云辞心中一动。
“不过什么?”
“它们的血道力量,遇到修罗魔焰便会受到克制。”
真魔的语气重新变得张狂。
“这群血虫子喜欢仗着分身和血海磨死人,却忘了血气同样可以被吞噬。”
“它们敢在本座眼前摆弄血煞,简直是自寻死路。”
云辞看着前方在血冥尊者命令下,逼近的四名血侍,
“能顶得住吗?”
“放屁!”
真魔勃然大怒。
“本座是嫌它们恶心,又何曾怕过?”
下一刻,真魔在识海中狞笑。
“把刀握稳。本座今天就教教这群血婴宗余孽,什么才叫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