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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的目光落在了依旧恭敬跪伏于地的紫微身上。
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是惯常的审视与衡量，而是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浅紫色的宫装裹着她纤细窈窕的身段，低垂的脖颈弧度优美，墨发如云，侧脸线条恬静柔和。
这份心思缜密、主动献计并能精准执行的能力，确实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完美解决了人族天骄的潜在麻烦，更将“猎获”紫灵族女真王的计划细化到了可操作的步骤，省却了他不少推演的工夫。
“你很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让紫微的心尖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强烈的成就感瞬间涌遍全身。
她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扬起嘴角，但长久以来谨小慎微的习惯让她强行压抑住，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会死奴婢应该做的。”
然而，顾平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今日，便由你侍寝。”
侍寝……？
紫微整个人都僵住了。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那一次，在卜脉深处，主人以霸道无比的方式夺取了她的元阴。
自那之后，她便成了他麾下的一枚棋子，但同时也似乎被遗忘在了“侍奉者”的身份之后。
她日夜揣摩上意，竭尽全力完成每一个命令，展示自己的价值，内心深处，何尝没有藏着一点属于女子的、卑微又隐秘的期盼？
“奇怪，明明早已委身与他，我竟还能如此胆怯，害怕……是了，那第一次我做的不好，他有些嫌弃我的身子的孱弱。”
接着，她靠近一步，踮起脚尖，试图去为顾平解开头上的发冠，但由于身高和紧张，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顾平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如同触电般缩回手，脸上红晕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
“奴……奴婢愚钝。”
她声如蚊蚋，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顾平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似乎觉得她这副模样与平日反差颇大。
（以下为番外）
深紫色的光影在密室中缓缓收束，金书玉册的光芒黯淡下去。
顾平合上那卷冰蚕丝缎裹着的名单，指尖一点，卷轴没了踪影。他看向依旧恭敬跪伏于地的紫微，薄唇微启：“你很不错。”
四个字落地，紫微心尖猛地一颤。
一股暖流从胸口往四肢漫开，她几乎压不住嘴角，可多年的谨慎让她把额头贴得更低，声音里带着极轻的颤：“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顾平没接话，只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起来。”
紫微怔了怔，缓缓起身。跪得久了，膝头发软，她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身侧的案角，才站稳。
“卜脉这些日子昼夜不停，你自己没歇过吧？”顾平的声音淡，不像问句。
紫微飞快抬头，又垂下眼，小声答：“主人大事在即，奴婢不敢歇。”
顾平走到案边坐下，倒了盏水，往对面一推：“坐下，喝。”
紫微僵在原地。她习惯了跪着听命，习惯把自己的身子低到尘埃里。眼前这盏水、这把椅子，反倒让她手足无措。
“要我说第二遍？”顾平抬眼。
紫微这才挪过去，半边身子沾着椅沿坐下，双手捧起茶盏，小口小口地饮。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渴了。
“名单做得细。”顾平忽然开口，“那五位天骄的事，也办得干净。这些日子，你费心了。”
紫微捧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照例说一句“奴婢本分”，话到嘴边，喉头却哽了一下。
她这些天熬了多少夜，费了多少心神，占卜反噬的伤还没好透，就一件件推演、一份份筛查。这些她从不说，也没想过要说。
她原以为，这些辛苦，主人不会看见。
“奴婢……”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为主人分忧，不辛苦。”
顾平没说话，只又给她续了半盏水。
殿外，地底血河的水汽裹着星光的凉意渗进来。两人隔着一张矮案，谁也没再开口。殿里静得很，只有茶气在灯下缓缓往上飘。
半晌，紫微鼓起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顾平一眼，又垂下：“主人今日，怎么待奴婢这样好。”
顾平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停。
他想起她跪在冰冷石地上献计的模样，想起名单上那些娟秀又详尽的字迹，也想起她方才起身时，悄悄扶了一下案角的那只手。
“你值得。”他说。
三个字，轻得像是随口，落在紫微耳里，却比任何封赏都重。
她把脸埋进茶盏腾起的热气里，好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星光从观星骨殿的穹顶漏下来，铺了她一身。她的肩头，终于不像方才绷得那么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