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放开云宫,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中衣被他随手扯掉,露出经过阴阳圣体千锤百炼的脊背线条,温玉壁面映出他周身不断溢出的灵力电弧。
瓶颈碎裂后失控溢出的渡劫雏形灵力,在与空气摩擦时自行生出的雷光。
他走到窗前,推开玉窗。
天阙城的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云。
那片云的边缘泛着紫金色的微光,像有人在云层里泼了一盆融化的雷浆。星脉垂落的银色道韵撞上那片云,竟被反弹回来,在天阙总号上空弯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弧。
顾平望着那片云,神色平静。
“三百息。”
他回头,对已经重新站直、正在系宫纱腰带的云宫说了一句。
“你在这里守着,天亮了,去找苏晚棠,告诉她拍卖会的新名录上,可以多加一行字。”
云宫系带的手停住了。
“……什么字?”
顾平转回身,望向窗外那片压得越来越低的紫金雷云,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注定了的事。
“寄拍人是渡劫境的顾平。”
窗外,第一道雷电的枝杈在云层里亮了起来。
紫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一点笑意照得格外分明。
云宫攥着那条还没系好的细带,站在暖玉榻边,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出声。
她做了半辈子算盘,第一次觉得有些账,不用算。
因为算不过天。
更不能逆天,他才多大呀,就已经要渡劫了?这是年轻一代的天骄要追上老一辈的势头吗?
(番外·古今天骄渡劫录)
劫云压到天阙城头的时候,满城的老人都在说,这城有几千年没见过这样的天了。
东南西北四座城门的灵晶屏同时亮起来,护城大阵嗡嗡作响。街上的修士先抬头,再眯眼,有人连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
“青雷。”一个摆摊卖符的老修士喃喃,“咱们散修渡劫,也就引个青雷。三道六道,还不敢在城里渡,得躲到城外废矿坑,请两位真王护法,才敢往上顶。”
旁边的小修士听得一愣:“青雷,很凶?”
“三道青雷,就够劈散你半条命。”老修士把符纸一收,眼睛仍盯着天,“十个渡劫的,有七八个死在青雷底下。剩下的,渡完也得躺半年。”
可天上这片云,不是青的。
云边泛着紫金色,像有人往云层里泼了一盆烧化的雷浆。星脉垂落的银光撞上去,竟被弹回来,在天阙总号上空弯成一道光弧。
“紫雷。”城门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辈修士变了脸色,“能引紫雷渡劫的,一万里挑一个。各域天骄榜前列、圣地圣子那一级,才配得上紫雷。”
他话没落,第二道雷已经砸下来了。三道紫金雷绞成一束,轰进珍宝楼上空,整座天阙总号颤了三颤。
满城的人同时吸了口冷气。
“这哪里是渡劫,这是天在问一个人——你敢不敢活。”
天机阁的执事站在道网边上,手里的八卦盘嗡嗡震颤。他盯着云层里那还在成形的雷柱,嘴唇抖了半晌,才挤出四个字:“九霄真雷……”
“九霄真雷?”旁边没人听懂。
“太古传说里,劈过大圣的东西。”执事嗓子哑了,“天劫自己加的码。道基越厚、积累越深,天道就往下砸越狠的雷。一万个渡劫修士里,未必出一个能引九霄真雷的。扛过去,就是劫君。”
满城哗然。
有人想起了天骄榜。天机阁这榜单挂了几千年,榜首换了一茬又一茬:东域的龙渊,南域的麒渊,中州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隐世传人。哪一个登榜时不是惊才绝艳,哪一个渡劫时不是引来了满城的人看。
可他们渡的,是紫雷。
顾平渡的,是九霄真雷,十二道。
“他才修行多久?”茶楼里有人问。
“听说,不过六十余年。”角落里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接话。
满楼又静了一静。六十余年,从炼气一路到渡劫,换作寻常修士,这个年纪还在金丹元婴里打转。
老修士收了摊,抬头望着那道被紫金电弧绕身的墨色身影,叹了口气。
“黄金大世,天骄辈出。古往今来能引九霄真雷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今日之后,这一辈的天骄榜,要重排了。”
“因为他的名字,会压过所有人,坐在最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