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没有往后退,反倒将剑往上提了些:“等印到了我手里,你们再来抢,我守不守得住,到时候就知道。
现在东西还没拿到,先让我把想要的东西让出来,还得替你们跑前跑后,我可没那么闲。”
而且他觉得这群人就是傻逼,隐世的久了,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勾心斗角。
现在宝物还没有到手,他们就已经在提前划分宝物的归属,难道他的实力让这些人害怕吗?想一同起来施压,防止他将小印抢在手中。
真是可笑。
他说完就朝门口走,左边的红绸带立即拉直,右边也伸来阮疏影的剑,两个人一边挡住一个地方,不许他自己过去。
顾平拿剑拨开面前的寒气,刚要踩上那块石头,拿镜子的灰袍人便转动镜面,把门口那段路往远处挪了出去。
刚才只隔几步的两块大石头,一下远了十几丈。
顾平往前走,前面的地也跟着往后退,看着路就在脚下,他却怎么都踩不到门前去,倒像是有人拽着那段路,故意不让他碰着。
顾平将铁剑朝地上一斩,截住镜子照出来的那道光,脚下终于停了一下。
拿扇子的灰袍人却立刻把法力送到桥栏后面,让镜子从旁边重新接上,顾平刚斩开的地方又被他们堵住了。
阮疏影的剑仍指着顾平,话却是对拿镜子的灰袍人说的:“你把他拦在外面就够了,别把里面那两块大石头也碰倒。
人和印都还没出来,你要是把门口压塌了,空间轮转,我们还得再找一回。”
燕轻鸿这才收回伸出去的手,将绸带上的火放到桥栏上,压住顾平左边能踩的地方:“你先停下来,把话说定了再走。
你不肯跟叠星,跟我也行,非要一个人闯,我们谁都不会让你先把出口占住。”
顾平站稳脚下,放出阴阳二气,挡住正在向两边扯开的石头。
他看看左边的绸带,再看看右边的剑,最后盯住那面镜子:“我刚才已经说得够清楚,印我也要,你们想去争就自己去。
非要拦着我,逼我照你们的意思做事,那就别在这里装商量了,直接动手吧。”
拿镜子的灰袍人脸上的客气也没了,手指往镜背一按,散在地上的光开始往五个地方聚。
路碑下面一处,桥栏后面一处,山崖脚下一处,剩下两处分别被枪和扇子压着,每一处都留着他们五个人中一人的法力。
镜子照出的光把这五处连了起来,周围的路便跟着来回挪。
燕轻鸿站在桥栏边,阮疏影守着山崖,三个灰袍人散在另外几边,几个人看着还隔着距离,脚下的路却已经能随时接到顾平身旁。
阮疏影见镜光想沿着剑往自己手上爬,立刻转开手腕,只把压在地上的那一点法力留给对方。
燕轻鸿也拦住了往袖口照来的光,自己的绸带仍握在手里,出多少力、打哪里,还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她们愿意一起围住顾平,却不肯连自己也交给叠星控制。
拿镜子的灰袍人也没有强求,只借她们留在地上的力量挪路,一面照向桥栏,一面把原本离得较远的燕轻鸿送到顾平跟前。
铜镜里五点星光一齐升高,路碑、桥栏和雪崖投在天上的影子随之错叠,像有五片天地同时向顾平合拢。
燕轻鸿的真身仍立在桥栏外,她脚下那重火光被镜子先送过来,红衣近得仿佛只隔半步,伸出的手指连火纹都看得清。
顾平抬剑便刺,旧铁剑上黑白二气一绞,一道剑痕横穿三重桥影,沿途的风雪无声分开,连倒悬在高处的石路也被映出一道笔直裂缝。
剑锋将要触到燕轻鸿眉心的时候,铜镜翻过一线,她所立的那重天地骤然远退。
顾平这一剑只斩中红绸带的末梢,尺许长的燃布坠出桥外,落到下一层雪谷时已经烧成一条赤红火河,映得半边雪崖通红。
燕轻鸿五指一紧,掌心火纹骤亮,剩下的绸带在她身后舒展开来,滚滚火光压得虚空不断扭曲。
她低头看了一眼断口,再抬眼,桃花眼里那点笑已经没了。
眼前之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顾平根本不去追镜中远近,转身一剑直取路碑后的铜镜。
这一剑才是实招,黑白剑光在半空铺开,碑前积雪成片向两旁退散,露出底下一道道年代久远的暗色石纹。
黑枪从碑影里猛然刺出,枪身还在一重折路之外,枪意已经化成一线黑芒,正面钉上剑锋。
两件兵器碰撞的刹那,头顶三层桥影同时一颤,最近的一段石栏当场炸碎,碎石还没有落地,转眼又被折路卷去了另一层天空。
提枪的灰袍人接连退开两重桥影,脚下星路每换一次,枪身便剧震一次,灰袍上的星纹也暗下去一片。
真拼法力,他压不住顾平,拿镜子的同门只得急转镜面,把他身后的路一层层展开,硬将剑上传来的余力送进远处雪岭。
数十里外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一道横贯山腰的剑痕从雪下显出,半座雪岭沿着裂口缓缓滑落。
这里的人却没有谁回头看,拿扇子的灰袍人已经展开乌骨折扇,七道灰芒从顾平侧后方的天空同时坠下。
那七道灰芒各走一重折路,远看还在扇前,真正的杀力已经压到顾平腰侧。
阴阳二气在他身前化开,像两轮彼此逆转的磨盘,将最先落下的四道灰芒绞成漫天灰屑,剩下三道擦肩飞过,一道削平石壁,一道斩断桥腹,最后一道没入雪崖深处,许久才传回岩层崩裂的回声。
五人没有放开道法去轰整条古道。
北城印和门后两条人命都藏在这些折层里,谁让杀力彻底失控,先毁掉的就是众人争夺的目标。
可被他们压进镜中星路的每一击,仍足以在别层削山断崖,顾平眼前这一小片地方反而成了最险的阵心。
枪芒、扇风、火域和霜气从四方压来,五处星点在空中连成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
顾平想斩谁,镜子便将那人脚下的天地翻远;谁要杀他,镜子又会把对方的道法出口直接开在他身旁。
他正在被持续地拉扯。
拿镜子的灰袍人托稳铜镜,看着顾平道:“你既然不肯拿东西走,那就把识路、封路的法子交出来,跟我们回叠星去。
你这条命还有用,我可以留着,若再握着剑往前闯,就别怪我们不给你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