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教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时整个救援现场完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山风呼啸的声音,吹的警戒线哗哗的响。
苏梅此时最新反应过来,她眼眶微红,狠狠地踢了下地面。
“它怀孕了?那些人还要帮它端上餐桌,真他妈的不是人。”
雷子在旁边感慨道。
“是啊,就是山里的老猎人,碰到怀孕的母兽都不会下手的。”
“这些人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道德了,希望邢局能把这些人全都连根拔起。”
孙队长和沈工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走了过来。
“胡教授,这是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了,我研究大熊猫三十多年了,这个还会听错嘛?”
孙队长看着笼子里黑白相间的身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胡教授,现在它可是国宝中的国宝了,要是它有什么商失,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啊。”
“放心,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不过野生大熊猫本来受孕几率就很难,现在它被关了这么久,身体状态已经很糟糕了。”
“我要联系卧龙基地,不然它很可能这两天都撑不下去。”
话还没说完,笼子里的大熊猫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叫。
那声音又细又尖,跟刚才的咯咯声完全不一样。
它的身子蜷了一下,后腿底下渐渐洇出一片暗红。
胡教授看到了,差点把听诊器掉到地上,他颤抖的指着那片暗红。
“不好,有流产的征兆,必须马上送卧龙急救中心。”
现场的人听后马上就乱了,有人喊救护车,有人喊担架,可救护车一过来,所有人都傻了。
那个铁笼子一米五见方,救护车后舱塞进去一半都难。
“能不能把大熊猫从笼子里弄出来?”
“你疯了,别看它蠢萌蠢萌的可爱,它毕竟是熊啊,再说它现在应激这么厉害,开笼子它能把你胳膊咬下来!”
“那怎么办呢?”
又有人指了下用冷链车,可车头底下的油底壳早就撕开了,机油淌了一地,大梁也拱成了一道弯。
别说开,能停在这里都算命大。
沈工这是放下电话说道。
“胡教授,我刚才联系了下成都那里,调一辆恒温车过来,可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不行,它现在这个状态等不了两个小时,现在必须走。”
江大川这时走了出来,指了指那两辆刚拉完冷链车的四驱重卡。
“把大熊猫抬上重卡吧,我来看。”
沈工看后,下意识的摇头。
“不行啊,江师傅,盘山路弯多坑多,重卡悬挂硬,一路颠下去,这头熊猫现在可受不这么大的震动。”
“你放心,我能把这车开得很稳,把杯子放在仪表盘上,水都不会撒出来。“
“不是,江师傅,现在的事情很着急,你就别.....”
要不是看在他刚才舍命救助的份上,大多数人都觉得在吹牛。
胡教授却是知道他本事的人,惊喜的问道。
“大川,有把握吗?”
“你放心吧,我一定平安的把大熊猫送到。”
胡教授听后,对着孙队长一挥手。
“就按大川说的,用重卡。把笼子抬到上来,一切问题由我来承担。”
孙队长马上安排八名武警上来,他们用两根木杆穿过铁笼,小心的抬到车厢上。
一个医护人员提着医药箱正要上车,苏梅抢在前面把箱子接了过来,一撑车厢板就跳了上去。
“大川,你安心开,我在后面给胡教授打下手。”
雷子这时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川哥,这段路落石多,我给你当眼睛盯着路面。”
孙队长拉开警车车门,回头冲着众人喊道。
“我在前面开道!这一路上不管是红绿灯还是十字路口,我都找人协调守着,保证一路畅通!”
江大川爬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重卡的发动机咆哮一声,整个车身跟着轻轻一颤。
警笛拉响,重卡跟在警车后面冲了出去。
盘山路一个弯接一个弯,江大川的油门给得又稳又匀,每次进弯前提前收油,出弯时一点一点再把油加回去。
换挡的时候,离合抬得无比顺滑,车身连一下顿挫都没有。
碰到路面的坑洼,他提前半个车身就往边上让,前轮压过去的时候,后轮已经避开了。
车厢里,胡教授蹲在笼子边上,等了半天没等到颠簸。
看了下平稳的车厢,不由嘀咕一句。
“这么平稳....”
他跑了半辈子野外,坐过的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见过哪台重卡在盘山路上能开成这样。
苏梅这时递上去一个药瓶。
“胡教授,你还愣着干嘛?”
胡教授回过神,赶紧给大熊猫推了一针营养液,苏梅在旁边轻声安慰。
“乖,别怕,马上就到了,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
也许是听懂了苏梅的话语,这头大熊猫知道他们是来救自己的,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靠在栏杆上低声的呜硬着。
同一时间,省厅办公室。
邢局挂了孙队长的电话,马上拨通市交警总队的电话。
“我不管你们现在手上有什么事,全部放下。”
“从卧龙到急救中心这一路,所有路口给我封死,有一台军车过去,要是有一个红灯拦路,谁就给我负责。”
挂完电话后,邢局看着桌上的材料,真是触目惊心,又想到路上怀孕的大熊猫。
“盛宁集团,我就是得罪全省的官员,也要把你们连根拔起!”
说完他推开前面办公司的大门,对着所有的警员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加班,韩盛宁背后还有谁,不管多大的官,你们报给我。”
“我批条子,你们给我去抓人。”
整栋大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反腐行动就此拉开。
出了盘山公路,前面就是柏油路。
孙队长的警车拉着警笛在前面开道,每个路口都站着交警,红绿灯全部停了,两边的车排着队靠在路边等着。
江大川把油门一点点加上去,路平了,他也不用再收着开,重卡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一路往前。
不到四十分钟,重卡冲进了卧龙急救中心的大院。
院子里早站了一排穿白大褂的人,推车、氧气瓶、保温毯全备好了。
车一停稳,十几个人一拥而上,把笼子从车厢里抬了下来,一路推进了手术室。
胡教授站在门外,走过来一把握住江大川的手。
“大川,今天要不是你,这国宝母子绝对活不下来,你立了大功!”
苏梅这时凑了上来,眼睛却亮晶晶的。
“胡教授,立了功是不是得有奖励啊?您可别跟邢局一样,拿大话来诳我。”
胡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你放心,我可不是老邢那个老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