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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中，战火如荼。
烛瑶静静看着远处的战场。
这绝对是她活了十几万年来，见过的最...离谱、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场战斗。
哪怕是见惯了上古惨烈厮杀的烛瑶，此刻也不禁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色。
太粗鄙了。
太没规矩了。
但也...太生机勃勃了。
“在想什么？”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清捂着胸口，缓缓落在了烛瑶的身边。
虽然伤势已被治愈大半，但本源的损耗还是让这位向来爱美的凤凰显得有些萎靡。
烛瑶看着那几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年轻人，轻声叹息“我总是将他们当成九天、时因...可每次沉下心来观察，又发现并不像？”
凤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谢长生一剑抹过罗睺的脖颈，然后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牵扯到胸口的伤势，又赶紧皱着眉咳嗽了两声。
“是不像。”
凤清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时因那闷葫芦，可干不出这种泼皮行径。”
“九天那家伙虽然也一肚子坏水，但好歹还要顾及妖帝的脸面，哪像这几个王八蛋...简直是把‘厚颜无耻’这四个字修到了仙帝境界。
烛瑶闻言，也不由得莞尔。
但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所以，他们终究不是他们了。”
“其实，我之前也这么觉得。”凤清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远处的周衍身上。
“不过...你知道刚才在替我疗伤时，周衍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烛瑶一愣，转头看向她。
凤清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他说...‘我是我，但我也是他’。”
听到这句话，烛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远处那几个在生死边缘依旧笑骂自如的青年，脑海中浮现出上古时期，万照殿内那几个同样肆意洒脱的战友。
良久，烛瑶她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嘴角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是啊...”
“或许..这就已经足够了。”
过去的因，结出了现在的果。
虽然花开的颜色不同了，但根，却还是那一根。
两人相视一笑，从上古延续至今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彻底落下。
就在这时，她们同时注意到了战场边缘的一道青色身影。
“你看那边。”
烛瑶顺着凤清视线看去。
那是司朔。
他刚刚被黑山和赤风勉强治愈，身上还残留了一点他们传输的力量，正踉踉跄跄地朝着另一边飞去。
那里，站着一袭白衣的姜菱。
“走吧。”
烛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毕竟司朔现在的修为已经几乎散尽。
“过去看看。”
凤清点了点头，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姜菱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虚空之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中只剩下了迷茫。
她杀了司命。
她救了司朔。
她背叛了所有人，又在最后一刻背叛了太初。
如今，太初那边自己无法自圆其说，不落山也不可能再接纳她。
这浩瀚的诸天万界，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处可去。
司朔停在了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这是个极其微妙的距离，不属于敌人，也不属于亲密之人。
姜菱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到来，但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四下里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战斗的轰鸣。
就像是当初在下界的雷雨天，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桃花林和那座破旧木屋。
那几十年里，他们在一个锅里舀饭，在一张桌上算账，为了一文铜钱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愁白了头发。
可现在，隔在他们中间的。
是那场烧死姜燃的滔天大火，是司命老祖胸膛的滚烫热血，也是刚才姜菱拼了命替他挡下的那一柄索命魔枪。
情是真的。
血仇也是真的。
最终，司朔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的废话。
“你...没事吧？”
姜菱眼睫微垂，将沾血的双手藏入袖中。
“死不了。”
这句回答之后，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司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你...”
但他终究没能问出口。
因为两道身影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侧。
烛瑶和凤清。
烛瑶看着姜菱，眼神复杂。
她没有冷嘲热讽，因为她知道姜菱经历过怎样的绝望，但她也没有开口安慰，因为司命的死，是真真切切的血债。
现在的姜菱，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她和凤清现在必须保证司朔的安全。
姜菱抬起头，迎上了烛媱的视线。
当年她还是仙界卧底时，两人就曾有过交集。
此刻面对烛媱的目光，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保护。
或者说，防备。
司朔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烛媱见姜菱没有异动，便收回了目光。
远处，六名青年还在和罗睺缠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波接着一波。
站了一会儿，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眉头一拧。
“等等。”
“李铁柱呢？”
凤清也是一怔。
开战之前，烛瑶以太虚挪移将整片战场的仙妖联军强行撤回不落山。
当时，有一道气息不知为何挣脱了挪移的传送，强行留在了这片虚空。
那正是李铁柱。
可刚才七位仙帝连环自爆，虚空塌了又合，乱成了一锅粥。
眼下这片地方除了他们几个，竟连半点李铁柱的气息都找不到了。
那小子虽然看似实力不俗，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金仙境的后辈。
一个金仙后期的修士，留在这连仙帝都能无法自保得战场，下场还能有什么？
烛瑶的得沉了下去。
那小子...该不会真的被之前战斗爆发的余波给波及，化作飞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