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手?”
太初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化为冷笑。
他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你在这红尘里待久了,连脑子也变得愚钝了吗?”
“你代表一切的起始,我代表一切的终焉。”
“但我既然亲手捏造了那件‘兵器’,自然要看着它完成应有的使命。”
“一件尚未完成闭环的工具,我不允许它在半途夭折。”
他微微扬起下巴:“至于留手?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高位者在维护自己的棋盘。
然而,司辰听完,眼底的烈焰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一冷静,就会发现许多端倪。
太初口口声声说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说要重启纪元、抹除一切。
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下过一次死手。
一次都没有。
他做的和他说的,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太初真的一心只想抹除旧世界,那他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先是和自己打赌。
说是打赌,其实是硬生生给了所有人几百年的空档。
正因为有了这个空档,才有了‘河图’世界,谢长生、周衍他们才有了真正成长起来的时间。
再来,就是收编罗睺。
那头融合了万界天道的至高秽魔,实力早已超出了寻常仙帝。
看似在诸天万界疯狂肆虐,掀起腥风血雨...
可仔细回想,他却自始至终,没有踏入过仙界和妖界半步!
是罗睺不想去吗?
还是说是因为太初的掣肘?
最让司辰感到违和的,是铁柱。
时间,对于他和太初来说其实并没有意义。
现在的太初,创造过去的铁柱,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
但问题在于,这太繁琐了。
就像太初自己说的那样,直接让一切归于虚无,重启宇宙,不是比做这些更快速、更便捷吗?
何必大费周章地去编造一个叫“补天”的方案?
这就好比一个准备拆毁破屋子的屠夫,居然在拆房子前,小心翼翼地给屋里的一只蚂蚁编织了一个精美的笼子。
这兜兜转转的一大圈,简直就是迷雾重重。
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初隐瞒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而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只有一个地方...
看着司辰那双渐渐恢复了清明的金瞳,太初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无话可说了?”
太初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他语气平淡地准备转移话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继...”
他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司辰,已经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接太初的话茬,也没有继续去质问注定不会从太初口中得到的答案。
既然语言无法触及真相。
那就去源头看一眼。
去时间的尽头。
也是他们当年一分为二的时候、这个宇宙诞生之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辰直接撕裂了空间,一步便要踏入其中。
“砰!”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司辰的肩膀。
不知何时,太初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去哪?”
太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显然要比刚才更具压迫感。
“我们的事,还没完。”
司辰看着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让开。”
“如果我说不呢?”太初五指微微收紧。
话不投机。
“轰!!!”
两人瞬间在虚无中交手了上千次。
纯粹的、属于造物主级别的大道肉搏。
每一次拳掌相交,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便被碾碎成齑粉,随后又被两人恐怖的复原力强行重组。
两人交错而过,各自闷哼一声,在虚空中倒退了数万丈。
司辰微微喘了口气。
太初这次,似乎是真的动了真格。
他似乎察觉了司辰的意图,想要强行将司辰留在这里。
但司辰显然不想和他硬拼。
此时的他或许不及太初,但想要走,太初也拦不住。
更重要的是,太初的拦截越是坚决,就越是说明....时间尽头那边,藏着他极力想要掩盖的东西!
“你拦不住我的。”
司辰眼中金光大盛,他的身躯突然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竟然直接撞碎了太初的封锁,一头扎进了时间长河之中!
“司辰!”
太初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愠怒,他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跨入了时间长河。
.....
时间长河中。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朝着河流的源头疾驰。
这并不是一场平静的追逐。
两人一边在长河中穿梭,一边不断地碰撞。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发生剧烈的波动。
一百年,一千年,十万年...
司辰看到了不落山的建立。
看到了仙界被屠戮的仙君。
看到了上古妖界九帝的陨落。
看到了苍玄在九幽塔内捏出第一具魔傀...
这些足以震撼诸天的历史大事件,在他们两人的战场周围,不过是一闪而逝的背景。
他们就像是两尊逆流而上的神明,将古往今来的岁月踩在脚下。
“轰!!”
随着他们的不断逆流,时间长河的河水也变得越来越虚幻。
百万年、千万年、亿万年....
直到,那些倒退的星辰消失了,孕育生命的尘埃也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时间长河,在这里彻底断流。
因为,这里便是“无”。
是一切的起源。
司辰停下了脚步,周身激荡的金光缓缓内敛。
“唰。”
太初的身影也在他身后不远处悄然浮现。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刚才横跨无数纪元的激战中,破损了几处,但他并没有去理会,甚至没有再继续对司辰出手。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目的地已经到了,该看到的,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此刻,就连黑暗都在不断收缩,向着中心塌陷。
司辰曾经来过这里一次,也正因如此,他才确信这个世界是由他和太初的诞生所演化的。
但他这一次,要去的是更远的地方。
在一切还没分裂之前的源头。
黑洞收缩到了极致,随后开始逆向膨胀。
最终。
化为了一颗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庞大,散发着极致光与热的巨型骄阳。
太阳!
那是司辰最初、也是最原始的本体形态。
司辰静静地注视着那颗代表着自己最初存在的骄阳。
突然,他的眼眸猛地一震。
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错愕。
在那个连他自己都以为只有无尽光和热的地方...
竟然,静静地蛰伏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太初的气息!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太初,就已经存在了!?
司辰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的望着身后那个白衣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