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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被解散，恐慌的不止是钟年，还有曹瑞和黄金山。
他们已经预感到大厦将倾，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实里林宇主导的反腐调查步步收紧，他们整个派系都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拿下。
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两人，顾不上避嫌，选择连夜会面，在气氛压抑的茶室，盘算退路。
这间茶室是黄金山妻弟的产业，十分安全，两人坐在门窗紧闭的包间里，沉默吸着烟。
最终黄金山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抖，语气透着一丝穷途末路的悲凉。
“现在局面，你我心里都清楚，林宇这一次下手，是奔着我们整个圈子来的，不是只办一两个人。”
曹瑞脸色阴沉，他如何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他们大可以服个软，以后跟着林宇做事，但是这种侥幸已经不存在了！
“老书记怎么说？”
黄金山轻叹一声，说道：“老书记自身难保。”
曹瑞抬起头看了看，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明白几个月前还鼎盛一时，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两人各怀心事，又开始吞云吐雾，因为房间密不透风，很快烟雾缭绕，可两人却浑然不觉。
最终黄金山叹了口气，有些话他实在不想去说，可是现在不说，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们之间的往来，留下的痕迹太多，现在调查组的线索越挖越深，很多事已经捂不住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后手？”
曹瑞苦笑一声：“哪还有什么后手，上面都不替我们说话，下面人自然树倒猢狲散，现在只能希望上面不要把事情做绝。”
黄金山并不乐观，摇了摇头：“能够大事化小自然最好，可林宇做事不留情面，怕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有些个情况还是要提前准备。”
曹瑞感觉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心脏猛地收缩，略微烦躁地把摇头按在沙发扶手上。
黄金山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打起精神安慰几句。
“事到如今，埋怨谁都没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出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你想好没有，万一被约谈，该怎么应对？”
曹瑞不得不接受现实，低声叹息：“我最怕的就是有人扛不住，先自乱了阵脚，要是有人乱供，我们两个都要万劫不复。”
黄金山感觉有点晕，想要扶着沙发站起来，也没了力气，又瘫坐回沙发上。
忽然，包间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两人立刻摁灭香烟，茶室老板带着服务员推门而入，被满屋的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姐夫，怎么不开窗户，刚才烟感报警了。”
说着他便大步上前推开窗户，屋内缭绕的烟气当即一股脑朝外涌去。
黄金山被外面的新鲜空气一刺激，脑子清醒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曹瑞坐着没有动，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官气，那股气场疏离淡漠，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仿佛根本不屑与旁人多言半句。
“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黄金山摆摆手，让小舅子出去。
包间门再次关上，两人度过一段沉默后，又聊起刚才话题。
黄金山道：“钟年被免职，调查组也宣告解散，这就说明林宇已经正式动手了，我们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该做的准备必须抓紧进行，王亚明和程源那边也要通个气，他们在外面，不清楚省内局势，得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曹瑞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竟生出一丝艳羡，那两人援疆，也算是远离这片漩涡中心，说不定能够躲过这场风波。
黄金山接着说道：“接下来，侯市长与丁副市长的案子会是重中之重，上面新组建的调查组，绝不会再像上一拨那样手软，必然要把牵涉到这两人的所有问题彻查到底，你那边务必清理干净，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曹瑞点头，他这几天已经开始弥补，“这两人问题严重，但能牵扯到我们身上的不多，我现在担心的是文天明，他这个人太狂，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很多不计后果，现在出了问题，难保不会乱咬。”
“希望他能扛得住吧。”
黄金山没有多少把握，之前老书记在，文天明能扛得住，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
曹瑞又点了一根，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
黄金山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被约谈后怎么应对之类的话，说了一会见曹瑞还是那个姿势，便停了下来。
曹瑞开口了：“唐少那边？”
黄金山脸色一变，立即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警告：“唐少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不为自己，也得为家里人考虑！”
“唉！”
曹瑞叹了口气，如果能重来一遍，他想当个好官！
黄金山语气缓和：“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林宇是敢掀盖子，但是他也要考虑后果，真把事情闹大，影响省里工作和形象，对他也没好处，全省那么多干部都看着，他能都得罪吗？”
换是旁人来主导，曹瑞也会这么想，但是林宇他摸不准，他觉得这人就像是一把神剑，一旦出鞘后，就无坚不摧，真敢那么干！
刚工作那会，他也想做这样的人，可惜没那个本事，现实也不允许。
黄金山见曹瑞总是出神，有些无奈，其实他心里也慌得很，这几天吃饭睡觉都不踏实。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暂时就这样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回去，你先冷静一下，想清楚了再出去。”黄金山交代完，拿起帽子出门了。
曹瑞听见关门的声音，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真正放空了自己。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曹瑞从睡梦中醒来，他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怀着一腔热血踏上工作岗位，一路走来步步踏实，初心未改……
思绪逐渐回归现实，曹瑞发现心灵深处那座大山依然存在，轻轻叹口气摸向手机，一看时间才发现，他在这里睡了二十多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