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昆弥王被杀的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在马超叫阵后,龟兹联军罕见的沉默片刻。
龟兹联军阵中,龟兹王尉屠鞮见对方区区一人一骑,便敢直面数万大军,出言震慑,顿时怒火攻心,胸中戾气暴涨,当即便准备厉声怒喝,欲出言折辱,提振己军士气。
“大胆汉将!不过孤身一人,单骑临阵,竟敢狂妄叫嚣,藐视我数万联……”
话语尚未尽数落地,远方戈壁深处,骤然传来连绵不绝的震天轰鸣。
轰隆隆!!!
大地持续震颤,黄沙冲天翻涌,漫天烟尘遮蔽长空,连片铁蹄之声整齐划一,浩浩荡荡,由远及近,威势滔天。
这一次,不再是马尾燃草的虚假疑阵,不是零散骑卒的佯装声势,而是实打实,整军列阵,铁甲森森的中原汉军主力铁骑,浩荡奔赴战场。
千军万马的奔袭之势,压得整片荒原肃杀沉沉,无可匹敌。
马超听闻身后震天军威,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轻笑,目光凛冽扫过前方慌乱失色的联军大阵,长枪再度前指。
“全军突进!冲散贼军!踏平叛阵!”
随着马超一声令下,身后浩荡汉军铁骑即刻奔涌而出,数千精骑分为数支小队,如利刃分流,快如疾风,顺势铺开阵型。
凭借骑兵绝佳的机动优势,左右迂回,前后穿插,转瞬之间便彻底封锁龟兹联军所有后撤通路,合围之势顷刻成型,滴水不漏。
苏支城头,一众守军死死盯着城外战局,心神激荡,紧绷半年的情绪终于彻底松弛。
鄯善王须摩提立于城楼正中,遥遥望见汉军黑甲铁骑浩荡压阵,旗帜鲜明,甲戈映日,军威鼎盛至极,积压半载的忧惧尽数消散,胸中豪气翻涌,当即振臂高呼,声音传遍整座城头。
“诸位将士请看!大汉天朝援军已至!”
“我早已断言,中原王师必然驰援西域,绝境翻盘,就在今日!我等死守半年,终得生机,苏支无忧,西域将定!”
该说不说,鄯善王这一嗓子,的确是极大程度的振奋了士气,不少眼神麻木的士卒在闻言后,眼中瞬间充满了希望。
身侧的苏支王,斛兰支目睹城外汉军铁骑滔天威势,眼见嚣张半年的龟兹叛军被尽数合围,心中狂喜难掩,再无半分死守孤城的压抑沉郁。
他连忙转头看向鄯善王,语速急促,满是战意。
“既然大汉援军已至,我等何须再多观望!速速开城出兵!”
“我等与大汉王师里外夹击,合力围剿叛逆,今日定要将尉屠鞮这等祸乱西域的贼寇尽数剿灭,绝不放其一卒一骑逃窜!”
鄯善王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回过神来,深觉此言句句在理。
僵持半年,战机转瞬即逝,一旦错失此次合围良机,再想剿灭联军,平定乱局,不知又要耗费多少时日,死伤多少将士。
他当即重重点头,沉声应和。
“不错!即刻开城,全军列阵出城,配合大汉铁骑作战,内外夹击,踏平叛逆联军!”
二人正要转身下楼,亲自领军出城参战,一旁的精绝女王安伽罗却抬手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二人衣袖,眉宇间依旧凝着深重忧色,神色谨慎,心存顾虑。
半年围城,叛军势大,西域诸邦屡战屡败,早已让她深知联军底蕴,即便汉军铁骑抵达,依旧不敢全然笃定,此刻,她心中尚存最后一丝迟疑。
“你二人暂且稍缓,不可急于一时。”
“我等当真要即刻开城全力出战?若是汉军战力不及叛军,一旦战事溃败,我等直接贸然出城,便再无城池可守,再无退路可依,届时便是全军覆没,万劫不复的绝境。不如再观望片刻,确认战局稳妥,再行出兵不迟。”
苏支王斛兰支闻言,直接摆手,神色十分自信。
“无需观望!”
“大汉天军威震四海,战力冠绝天下,若连区区西域叛军都无法剿灭,我等死守孤城亦无意义,迟早粮尽城破,身死国灭。与其苟延残喘,不如趁此良机,拼死一战,赌一次乾坤翻盘!
当然赌或许不合适,毕竟,不管怎么看,我们这边都是占优”
鄯善王须摩提虽心知斛兰支行事莽撞,素来刚猛无谋,却深深认同此刻决断。
半年僵持,军心疲惫,国力耗损,这是整场乱局中唯一的翻盘契机,若是畏手畏脚,错失良机,日后再无破局可能,只能坐等被叛军蚕食覆灭。
鄯善王缓缓颔首,沉声道。
“斛兰支所言不假。这是我等唯一的生机,也是终结战乱的唯一机会,断不可迟疑观望,坐失良机。”
精绝女王见二人心意已决,战意坚定,知晓多说无益,再多劝阻只是徒然,只得轻轻松开衣袖,敛去心中顾虑,默然点头,不再阻拦出兵之举,静待出城决战。
城外旷野,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汉军铁骑合围成型之后,并未急于近身冲锋肉搏,而是精准拿捏骑兵作战优势,稳步控场,层层压制。
无数骑卒拉满长弓,箭矢上弦,阵型错落,层层覆盖,漫天箭雨骤然破空而出,密集如黑云压城,呼啸着倾泻向龟兹联军大阵。
羽箭穿风破尘,速度极快,力道刚猛,精准落进联军密集阵型之中。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绵不绝,联军士卒盾牌根本来不及格挡,衣甲被箭矢洞穿,成片士卒中箭倒地,鲜血浸染黄沙。
这一次,汉军不求一波决胜,只求持续消耗,以远程箭雨不断收割敌军有生战力,消磨军心士气,不费近身厮杀之险,便可步步碾压,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