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支王的话,鄯善王立于身侧,静静看着场内乱象,缓缓开口。
“无论其心中藏何等算计,今日倒戈,于我平乱大局便是有益无害。少一方死敌,便少一分折损。如今大汉天军压阵,大局已定,后续残寇清剿,无需我等费心竭力,静待王师定局即可。”
想了想后苏支王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继续凝神注视着前方的覆灭之战。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戈壁古战场,此前马超击溃的小昆弥残兵依旧滞留原地。
大战落幕之后,汉军铁骑急于追击主力联军,合围破局,无暇处置这群残兵败卒,只是收缴了所有战马军械,剥夺其机动战力,留下一句老实待命,不许妄动的警告,便尽数策马离去,奔赴主战场。
满地降兵皆是惊魂未定,人人惶恐不安,瘫坐黄沙之上,心绪纷乱,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种结局。
残阳斜照,风沙寂寥,整片戈壁陷入短暂的死寂。
良久,小昆弥麾下大将阿摩奢缓缓抬头,望向汉军铁骑远去的烟尘方向,确认震天马蹄声已然消散,大军彻底走远,心中瞬间生出逃亡念头。
他侧身看向身侧并肩而坐的另一员大将伊罗跋,低声开口,语气暗藏急迫。
“汉军已然远去,此地再无镇守兵马,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机四散逃离。”
伊罗跋闻声抬头,环顾四周空旷戈壁,眼底满是犹豫迟疑,心神不定,迟迟未曾决断。
阿摩奢见状,继续沉声劝说,为对方剖析其中利害,语气笃定。
“你我皆是追随小昆弥王参与叛乱的大将,自始至终位列叛逆联军之中。如今中原朝堂想来是内乱初定,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急需立威西域,震慑诸国。
此番西域叛乱声势浩大,中原朝廷必然会从严清算叛逆罪责,杀鸡儆猴。
我等身为叛将,就算主动归降请罪,也绝无赦免生路,终究难逃一死。与其束手就擒,引颈受戮,不如趁此时机突围逃窜,尚能搏一线生机。”
伊罗跋细细思索片刻,深觉所言句句属实,别无他路可走,心中迟疑尽数打消,当即咬牙起身,沉声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召集残卒,速速撤离此地!”
随着二人相继起身,周遭原本瘫坐惶恐的数百小昆弥残兵见状,纷纷随之站起,人人心生逃念,不愿坐以待毙,欲跟随二将一同突围逃窜。
就在众人整装欲行、脚步刚动的刹那,一道凌厉破空之声骤然划破长空!
咻!!!
一支羽箭快如闪电,自远处破空飞来,精准贯穿一名率先迈步士卒的头颅。
那名士卒连惨叫都未曾发出,身躯直接重重栽倒黄沙,鲜血喷涌,当场毙命。
全场所有残兵瞬间僵在原地,心神巨震,人人面露惊惧,纷纷抬头望向箭矢来袭的方向。
只见远方戈壁尽头,一支浩荡中原大军稳步碾压而来,军容严整,甲胄森森,气势磅礴。
大军阵列最前方,一面硕大魏字黑旗迎风猎猎作响,傲然挺立荒原。
中军帅旗高耸竖立,笔墨苍劲,赫然书写着两个夏侯大字,威风凛凛,震慑四方。
曹军西征主力大军,已然抵达战场!!!
阿摩奢,伊罗跋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皆是读懂彼此心中所想。
退路已无,躲藏无门,坐等受死亦是死,奋力一搏尚有生机。
事已至此,唯有铤而走险,拼死突围。
二人心底同时一横,决意死战求生。
虽然说战马早已被汉军铁骑尽数收缴,众人已然无马可用,可方才大战散落遍地的刀枪戈矛,残损军械依旧随处可见。
汉军骑兵方才急于行军支援马超,所以并没有将此地残留的武器细细打扫。
二人迅速散开身形,快步穿梭战场,俯身捡拾,片刻之间便各自寻得一柄趁手弯刀,握在手中。
弯刀在手,二人心中安定许多。
随后二人回身振臂,对着一众惶恐不安的残兵厉声高呼。
“横竖皆是死路一条!与其束手就戮,不如拼死突围,搏命求生!随我杀出去!”
数百残兵绝境奋起,尽数拾起地面残损武器,紧随二将身后,结成散乱阵型,朝着大军侧翼空隙,悍然发起突围冲锋。
与此同时,曹军阵列之中,夏侯惇立马中军,目光冷冽,静静看着这群不知死活,负隅顽抗的西域残兵,对此,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唯余冰冷杀伐之意。
他征战一生,见惯叛逆顽寇,深知乱世降兵若心存异心,不愿归诚,留之必为后患,唯有尽数清剿,方可永绝边疆隐患。
正好,今日就拿这些复叛的士卒立威!
下一刻,夏侯惇抬手轻挥,断然下令。
“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军令落下,阵列前方一队精锐步卒即刻踏步涌出,飞速穿插,瞬间封锁残兵突围前路,结成稳固战阵,死死拦住逃窜去路。
与此同时,一名曹军将领策马提刀,单人独骑冲出军阵,甲叶铿锵,气势沉稳,直面数百残兵,厉声大喝。
“西荒贼子!负隅顽抗,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受死!”
阿摩奢闻声心头一慌,连忙抬眼望去,看清迎面拦敌的汉将样貌,见对方鬓染微霜,年岁已逾五旬,虽然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却并非马超那般壮年猛将,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逐渐生出轻敌之心。
他当即仰头放声大笑,语气轻蔑,满是不屑。
“哈哈哈!看来中原汉军亦是无人可用!
除却马超一员猛将,竟无后生新锐上阵,反倒派一名年迈老将前来拦阻厮杀。也罢,今日我便大发善心,送你这老朽归西,安享黄泉晚年!”
身侧的伊罗跋见状,心中顾虑也尽数消散,持刀踏步上前,战意高涨,高声附和。
“阿摩奢,我与你并肩杀敌!区区老朽,何足惧哉!”
话音落罢,二人各持长刀,左右分列,双双迎着那名汉军老将冲杀而去,两柄弯刀寒芒闪烁,裹挟凶悍杀气,直取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