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数登舰之后,众人依战前既定奇袭计策,迅速分路散开。
数十精锐不聚成团,也不结阵列,而是两两一组分散潜向周遭大小曹军战船,隐于船舷死角,舱门暗处,桅杆阴影之间。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尖锐铁器,等候统一时机,一同制造响动。
待全员落位,暗处士卒同时发难,刻意手脚发力搅动船板,磕碰器械,晃乱缆绳,造出连片杂乱异响。
咚咚震响,吱呀板声,器械碰撞之声骤然四起,错落交织,瞬间打破深夜江面的死寂静谧。
声响由近及远,一艘船接着一艘船传出骚动,从外围小船逐层递进,转瞬传遍整座曹军水寨。
黑夜之中虚实难辨,动静难查,安寝的曹军水师将士猝然被嘈杂惊醒,耳畔尽是纷乱动静,分不清是敌军劫营还是舰船异动。
各船士卒仓促披甲,慌乱持械,有的匆忙抓起戈矛,有的慌乱去寻铠甲,纷纷冲出舱室探查异动。
哨官大声喝止,想要稳住队伍,可夜色遮蔽视线,各船互不连通,传言越传越乱,有人高呼敌袭,有人大喊船体破损,原本井然有序,静谧安稳的曹军水寨,瞬息之间军心浮动,阵脚大乱,四处皆是奔走呼喝,纷乱探查的人影,全无半分军纪章法。
随着曹军全军混乱,视线错乱,人心惶惶,绝佳的奇袭战机已然成型。
江面暗处,数艘江东快船扯帆疾行,破浪突进,船身狭长轻便,专门用来内河突击。
此船船速极快,势如离弦之箭。
船夫奋力划桨,水花飞溅,借着水寨大乱的掩护,直扑曹军核心主帅主舰。
船头之上,凌统持枪卓立,甲胄凝霜,战意凛然,一身悍勇尽数迸发。
只见他手持一柄寒铁长枪,枪杆沉实,枪刃锋利,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巍峨巨舰,亲率随身精锐死士,直冲主舰甲板,打响斩首奇袭的正面攻势。
随着快船撞舷,精准靠舰,一众士卒纷纷用力扔出铁头长矛,随后再抛出绳索,以此搭建登船支撑,凌统抓紧绳索,足尖一点船板,身形凌空腾跃,借助绳索的支撑,稳稳落至曹军主舰甲板,落地瞬间长枪横扫而出,逼退周遭仓促围来的数名曹军护卫。
凌统枪风凛冽,横扫四方,转瞬挑翻两员近身阻拦的士卒,枪尖染血,气势汹汹,径直朝着舰中枢纽冲杀突进。
跟随登船的江东死士紧随其后,与甲板之上的宿卫缠斗厮杀,喊杀声骤然响起。
混乱人群之中,一道魁梧身影踏步而出,身披黑甲,手持超长柄大刀,身躯如山,煞气扑面,正是曹军宿卫猛将许褚。
许褚值守主舰外围防务,听闻乱声即刻披甲出战,听闻甲板之上江东士卒冲杀进来,快步赶到,见凌统孤身闯舰,悍勇冲阵,当即踏步拦路,沉声怒喝。
“江东竖子,也敢闯我中军主舰,找死!”
话音未落,许褚双臂发力,重刀自上而下奋力劈落。
刀势沉猛霸道,裹挟千钧蛮力,是最为刚猛直接的沙场劈杀招式,专攻近身突进,破阵冲敌,刀风呼啸,劲气逼人,几乎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厚重刀身划破夜色,直劈凌统头顶,要一刀将对手重创于甲板之上。
凌统不敢小觑,深知许褚威名与蛮力,所以不敢硬接,只能用巧力对抗,只见他沉腰扎马,双手握枪,枪杆斜向上硬挡,枪身紧绷蓄力,借杆身柔韧卸去大半刚猛力道。
铛!
金铁巨响震彻甲板,火星四溅,劲气炸开。
凌统只觉一股蛮横巨力顺着枪杆直冲双臂,臂膀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两步,脚下船板微微震颤。
高下之分,一招立判。
二人即刻缠斗一处,许褚刀招大开大合,刚猛无匹,招招沉狠,劈斩横扫,格挡碾压,每一刀都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力道,对凌统步步紧逼,寸寸压制。
再看凌统,其枪法灵动迅捷,虚实相生,专攻破绽,依靠身法辗转腾挪,绕步游走,避其重刀锋芒,寻机反击点刺。
只见凌统手腕翻转,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许褚肋下空处。
许褚横刀回拦,刀刃磕开枪尖,顺势横削,刀锋扫向凌统腰侧。
凌统脚尖点地向后急退,堪堪避开刀锋,随即矮身突进,长枪向上挑刺,瞄准许褚持刀的手腕。
许褚手腕一翻,大刀向下压砸,沉重刀身压向枪杆,巨大力量压得凌统枪杆向下沉落。
枪刃来去交错,刀风层层覆盖,甲板之上攻防极速互换,缠斗愈发激烈。
可凌统武艺以及蛮力,终究稍逊许褚一筹,全程被死死压制,所有攻势尽数被重刀破开瓦解,周身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枪法愈发拘谨,难以舒展,数合之内全然落于下风,找不到半点破局反制的机会。
凌统心中通透,此番夜袭贵在出其不意,速战速决,一击即走,最忌久战僵持,拖延耗时。
一旦外围曹军彻底稳住阵脚,合围聚拢,奇袭之势便会彻底破灭,全员皆会深陷重围。
心念既定,凌统不再恋战,决意抽身退走。
他故意卖一个侧身破绽,左肩虚敞,引许褚重刀横扫。
许褚见有空隙,大刀横挥而出,刀锋直取凌统肩头,待对方招式老旧,力道尽数倾泻的瞬间,凌统手腕猛然翻转,长枪虚点而出,枪尖直刺许褚面门空门。
许褚见状本能收刀回防,格挡遮拦。
趁着这瞬息破绽,凌统足尖猛蹬船板,身形骤然后跃,凌空翻身,借力回撤,稳稳落回江边快船之上,沉声喝令士卒划桨退离。
许褚见凌统抽身遁走,杀意骤起,不肯放任敌将脱身,当即提着重刀大步疾追,阔步踏过甲板,直奔船边,扬声招呼甲板剩余护卫一同追击,大半外围护卫紧随许褚,追向江面快船。
最后众人纷纷跃上一艘曹军小船,开始紧追凌统快船不舍,一心想要斩杀敌将,建功破敌。